不过苏暮雨最终还是穿上了那身衣裳,因为这屋子里翻不出第二件像样的男装来。
他自己那件被血泡透又被泥糊住,前胸后背两个大窟窿,往身上一套跟披了块破布似的,实在穿不出去。
于是他只好坐在床上,上半身露着。
倒也不算全露,伤口上缠着的绷带好歹遮了些皮肉。
他靠着床头,刚把腰带系好,苏青芷就端着一只粗瓷碗进来了。
碗里盛着暗红色的膏药,一股子温和的药味飘过来,苏暮雨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他从未闻过,像是把几味常见的草药混在一块儿又加了什么。
温温润润的,不算难闻,可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是什么?”他问。
“草药,敷你伤口的。”
苏青芷把碗放在炕沿上,顺手从旁边扯了块干净的布条。
“敷了就能好?”
苏青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纳闷他怎么会问出这种话来。
“这又不是神丹妙药,怎么可能。”
她把布条展开,蘸了碗里的药膏。
“最多只能让它愈合,其他的还得等你自己养。”
说着,她便凑上前,捏着布条往他胸口伸过来。
苏暮雨呼吸微微一滞,那张一直沉静无波的面孔终于出现了裂痕,他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你做什么?!”
“敷药啊,”苏青芷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手里的布条停在半空,“不敷药你要怎么好?”
“男女授受不亲。”
他说得生硬,耳根却浮上一层薄红。
话刚出口,他便想起什么来,眉头微微一拧,又问:
“你姐姐……当初的药也是你敷的?”
苏青芷点了点头,答得理所当然:
“她当初伤得比你重多了,浑身上下都是口子,动都动不了,当然是我来敷。”
苏暮雨听完,胸口那股气反而更沉了。
伤得动都动不了。
那当初又是怎么精准地伸手抓住苏青芷脚腕的?
一个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力的人,哪来的力气从泥地里拽住过路的人?
此人居心叵测,分明是借着伤做幌子。
若是让苏暮雨遇到那人,他一定得好好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伤得动不了。
倘若是装出来的,那他不介意让他变成真的。
“你不是说想让我以对我姐姐的态度对你吗?”
苏青芷茫然道。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苏暮雨可算体会到了。
他想着,抓住那人心怀不轨的证据,出去之后,找人到人,教训他。
苏暮雨难得语塞,面带难言之隐:
“是。”
“那你别躲了。”苏青芷侧过头,“你一躲我想起来了,你身上的布条还得拆了。”
躲得真是时候。
门外鸡鸭鹅的叫声不绝于耳,门内的苏暮雨快缩成鹌鹑。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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