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从她那几句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出了一个大概。
苏青芷的姐姐,要么是当真离开了,有什么说不出口的缘由,要么就是……已经不在了。
只是小姑娘说不清,又或者是不愿信。
她只当姐姐是出了趟远门,过些日子就会回来。
无论哪一种,都叫人心里发酸。
苏暮雨自认命不好。
他只记得被捡回暗河那年,暗河给了他一口饭吃,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由头。
他有家,有目标,有归处。
可苏青芷呢?
他不知道她姐姐走了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他只看见这间小木屋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痕迹,一只碗,一双筷,灶台上搁着半罐子盐。
她这样天真单纯的性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受了委屈有没有人替她出头?
苏暮雨是个杀手,手上不干净,可他心里有一块地方写着悲悯。
他从不对任务目标心软,该动手时从不多想。
可对弱者,对那种站在路边会被风吹倒的人,他总忍不住多看两眼,能帮便帮一把。
苏青芷在他心里,就是这样的存在。
苏青芷哭着哭着,目光忽然定在他胸口上,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却一下子拔高了:
“呀,你……你流血了!”
苏暮雨低头一看,才发觉胸前那两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渗出血来,把白色的绷带洇出两团暗红。
奇怪的是,他半点没觉着疼,也不知她先前给敷的是什么药,竟有这般止疼的效用。
“无妨,小伤而已。”
他缓缓摇了摇头,随后朝苏青芷伸出手,掌心摊开,温声道。
“青芷,站起来吧。”
苏青芷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心里还记着他方才凶自己的仇,嘴巴抿得紧紧的。
可她低头又瞧见他胸口的血,心里又过意不去。
她立志要做医师的,见死不救,那算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把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慢慢站起来。
人倒是站起来了,眼神却开始到处乱飘,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苏暮雨。
“你别动,”她闷闷地说,“我去找药。”
“好。”苏暮雨应了一声,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春水漾开似的,一圈一圈荡到眉梢。
他想,果然是心软的姑娘。
苏青芷这一趟去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怀里不止抱着药瓶和干净的绷带,还夹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她把东西往炕上一放,垂着眼睛说:
“你身上那件全是血和泥,换掉吧。”
那衣服是天蓝色的,与她身上的布料如初一辙,袖口还绣着海棠花,苏暮雨起先还觉得不便,他没想到苏青芷会想到这些。
可他一个男人,穿女孩的衣服算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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