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 玉笙帷 111

“不要！”

玉笙帷猛地站起身，想冲过去拉住旱魃，想告诉他。

不要让冰夷一个人这么孤独。

他真的会待在这里，慢慢地死掉。

可她只是一个过客。

旱魃听不到她的呼唤，她也并不能对这个世界造成任何影响。

洞穴内，很快又安静下来。

冰夷轻轻呼出一口气，胸膛内的最后一口气也被呼出。

玉笙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又跑回冰夷身边。

她低下头去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浑浊。

那里覆着一层灰白的雾，再也不复从前的清明。

他仿佛开始交代遗言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

“我这一生，做过许多错事。”

“少时，留不住唯一的挚友。挚友留下了她。”

“可我也留不住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

“沧海桑田呐……不知道应龙那家伙看到我会不会生气。”

“他跟小白蛇是不是已经走了。”

他越说，声音反而越有生机，一句接一句，好像要把攒了许多年的话一口气说完。

可玉笙帷知道这是什么，回光返照。

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一下一下地绞着疼。

冰夷的眼睛一直是涣散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可到了此刻，他像是能感受到了玉笙帷的存在，浑浊的眼珠缓缓转过来，直直地看向玉笙帷的方向。

“小白蛇，原来……你一直在啊。”

玉笙帷愣了一瞬，顾不上惊讶，立刻蹲到他身边，声音发紧：

“你别死好不好？你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冰夷笑了笑：

“可我已经很满足了。很快，就可以见到你和应龙了。”

“黄泉路上，有你们，也不孤单。”

……

梦醒。

玉笙帷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碎发贴在额头上，湿漉漉的。

倏然，她坐起身。

柳为雪就坐在她身边，见她醒了，连忙将毛巾泡进水里，拧干，轻轻给她擦了擦脸。

“做噩梦了吗？”他问。

玉笙帷喃喃道：

“应该是一个美梦。”

“美梦？那怎么还会这样？”

柳为雪问。

“梦到了一个已经死去很多年的人。”

玉笙帷说。

柳为雪垂眸，弯了弯唇:

“原来是故人。”

毛巾被他放到了水盆里，柳为雪握住了她的手，轻声细语开口，一双上扬的桃花眼中有无数待说的话:

“以后不管是什么事，都有我在，不要再做傻事了好不好?”

“我可以陪你一起扛着。”

她听到这番话，应该是激动的，或者是心中暖流涌过。

可玉笙帷只想苦笑，从梦里开始，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现在多给这些人希望就是在害他们。

陪她一个将死之人耗着，不值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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