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夷抓了药材回来,一路上脚步飞快,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在药铺里煎药,那太费时间了,一熬就是大半天,小白蛇还烧着,等不起。
他想到了赤鷩。
赤鷩是瑞鸟,掌中妖火可煎万物,火候大小随心所欲,比凡间的炉灶不知好用多少倍。
冰夷找到赤鷩的时候,那只五彩斑斓的大鸟正蹲在树枝上晒太阳,羽毛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好不自在。
“煎药。”
冰夷将药包往他面前一递,惜字如金。
赤鷩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确认冰夷的意思是让他用妖火煎药之后,他顿时炸了毛,扑闪着翅膀从树枝上飞下来,气得羽毛都竖了起来:
“我可是赤鷩,赤鷩!堂堂瑞鸟,你竟然让我去烧火!”
“冰夷,你脑子被驴踢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冰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缓缓将云光剑从腰间解下,往地上一戳。
剑尖没入泥土,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的语气凉凉的:
“去吗?”
赤鷩眉毛一挑,话锋转得比翻书还快:
“但我可是瑞鸟,就爱干点好事!”
“不就是煎药吗?不就是引火吗?这点小事难不倒我!”2
识时务者为活鸟
他一边说一边往火炉子旁走,尾羽在身后拖出一道流光。
他在火炉前蹲下,尾羽轻轻一扫,炉中的柴火便腾地燃了起来。
火势不旺不弱,不会乱蹿,也不会忽大忽小。
赤鷩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哼了一声,又忍不住偷眼去看石床上的玉笙帷。
他见冰夷一直守在玉笙帷身旁,寸步不离,心里的八卦之火便烧得比炉火还旺。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冰夷,这谁啊?以前没见过啊。”
冰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熬你的火。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嘿,还不许我有妖权了。”
赤鷩嘟囔了一句,不甘心地嗅了嗅空气,又道:
“这姑娘是生病了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味。”
“天气转凉,她发烧了。”
冰夷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落在玉笙帷脸上。
“发烧……”赤鷩探出头,狐疑地打量了玉笙帷一眼,“她是人啊?”
“妖不能发烧吗?”
冰夷反问。
“当然能了。只是我见过的妖都不会生病,只有那种幼小的、还在哺乳期的小妖才经常生病。”
赤鷩上下打量着玉笙帷,目光里满是好奇。
“这姑娘,我看着也不像这种情况啊。”
冰夷没有再回话。
药很快煎好了。
黑漆漆的草药在碗里冒着热气,碗面上还隐隐漂浮着细碎的药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苦涩。
玉笙帷还躺在石床上,昏昏沉沉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冰夷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自己喝药。
弄不好呛一下,反倒更糟。
他沉默了片刻,弯腰坐在了石床边。
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玉笙帷揽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子轻得像一片叶子,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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