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 玉笙帷 43

他伸手接住，展开那张被水浸湿了一半的纸条，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求河神赐给我多多的男人。”

螭吻沉默了。

他认得这笔迹。

温婉中带着几分随性，撇捺之间自有一种不驯的弧度，是玉笙帷的字。

螭吻捏着那张纸条，良久没有动。

殿内灯火幽幽地跳了一下，映得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龙神大人。”

柳为雪上前一步：

“你找我？”

螭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固然有错。”

螭吻缓缓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郑重。

“可念在你主动使用龙神之力将功补过，又交出了龙神之力，功过相抵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龙神之力在柳为雪体内待了那么久，早已与他血肉交融。

即使是他主动交出，灵台所受的损伤也不可逆转。

或许，他已经没有几天活头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烛火无风自动，光影在石壁上微微晃动。

白泽缓缓走近，一袭白衣，面容温润，目光落在柳为雪身上时，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柔和。

他轻声道：

“还好你没有走错路。”

“让你活下去的办法，我一定会想到的。”

白泽心地纯善，见万物凋零便于心不忍，更何况柳为雪是他千年前就认识的挚友。

柳为雪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释然，又像是叹息：

“不必了。逆转生死有违天道，更何况……”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如水。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死而无憾。”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有些遗憾。

他遗憾自己没能陪玉笙帷走完这一生。

她身上还缠着戾气，像一颗不知何时会炸开的雷。

若有一天暴露了，她一定会沦为众矢之的。

那些人不会管她是不是身不由己，他们只会铲除祸患。

她会被人欺负。

想到这里，柳为雪心中一阵酸涩的疼。

他看向螭吻，目光恳切而郑重，一字一句道：

“龙神大人，我走后，可否麻烦你帮我照顾好笙帷？”

“她活得太苦了，又被戾气缠身。我怕暴露的那天，她有危险。”

螭吻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看着柳为雪，那张脸上写满了恳求和托付，还有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螭吻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

柳为雪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

他深深地朝螭吻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许久才直起身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溶洞。

可腰间那枚玉笙帷送的香囊，忽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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