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 玉笙帷 18

她只知道罗帷是为了韦府的家产才要杀她，可她不知道，罗帷对她一刻真心也不曾有过。

那些她以为的姐妹情深，那些她以为的推心置腹，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就连那盒栗子糕，她一直以为是罗帷亲手做的那盒栗子糕，也不是她做的。

那些让她离开韦府的东西，那些替她铺好后路的安排，也不是罗帷准备的。

那还能是谁呢？

只能是柳为雪。小唯。

那些她不曾记得的过去，都是柳为雪在默默陪着她。

可承受这一切，对玉笙帷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了。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嗡嗡地响，根本没法正常思考。

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眼泪却不听使唤地先一步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洇开一朵一朵小小的泪花。

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恰巧柳为雪这个时候路过长廊，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去，待看清是玉笙帷后，连忙俯身扶住她，声音里带着急切和心疼：

“嫂嫂，他们欺负你了？”

听到柳为雪的声音，玉笙帷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

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攥得很紧，声音又低又哑：

“你是小唯，你是小唯是不是？”

柳为雪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伸手将她扶了起来，低声道：

“这里不好说话。嫂嫂，你跟我走。”

到了柳为雪的房间，他特意离玉笙帷很远，隔着大半个屋子站着，像是怕自己靠得太近会让她害怕。

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玉笙帷拼命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她颤着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可不是这样的！你是小唯，你竟然是小唯……你快走啊！”

“他们要抓你你不知道吗？！”

柳为雪看着她哭成这个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生生停住，只是温声劝道：

“笙帷，你先冷静。我不会走的。我来就是为了你，我不会走的。”

玉笙帷气急了，恨不得上去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咬着牙，声音又急又颤：

“你的脑子是不是比芝麻还小啊？他们是要抓你的！你要是再不走，你就被抓了！”

“符是他们求的，他们变了心，死了，关我什么事？”

柳为雪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侍鳞宗不会相信的！”

玉笙帷急得直跺脚。

“我要是走了，他们也会抓我。”

柳为雪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我还不如不走，和你在一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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