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51

崇州这地方，坦白说，什么都好。

樊长昭被带过来之后，吃得好，睡得也好，倒没什么不顺心的。

这日，她正歪在美人榻上就着茶吃点心，齐旻走了进来。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

“你倒是让孤刮目相看。还真能在这儿待下去。”

说完，他俯下身来，凑得很近，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是在演给孤看？想逃？”

那张脸猛地凑过来，樊长昭噎了一下，拍了拍胸口顺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她靠回美人榻上，看着齐旻的眼神分外不解：

“你是有什么受虐癖？不是你说我要是吃不好睡不好，就杀了伺候我的这群人？”

她目光坦荡，没有半点躲闪：

“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受牵连，所以做得很好。不可以吗？”

殿里伺候的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齐旻生性乖张暴戾，对下人打打杀杀是常有的事。

倒是这位主子来了之后，他们这些人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可孤想让你开心。”齐旻声音低下来，像是有些委屈，“你不开心。”

樊长昭轻笑一声，垂下眼看他，语调天真又烂漫：

“你很矛盾。拿所有人的性命威胁我，把我掳到一个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想让我高兴？”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

“你想的是不是有些太美了？”

齐旻眯起眼，打量了她半晌，忽然轻笑出声。

“你变了很多。”他说，“第一次见孤的时候，头都不敢抬。伺候孤的那几年，孤记得，你每次都很怕孤。”

樊长昭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我现在没有在乎的东西了。以前总想着要回家。”

“总想吊着一口命，要见到我的家人。”

她顿了顿，声音淡下去：

“现在……我找到我的家人了。要是她们死了，我也去死。”

她看向齐旻，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在威胁孤？”

“对啊。”

樊长昭大方承认，没有半点遮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将我带走，但我应该对你很重要的吧？”

她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那就等同于我的家人也对你很重要。明白了吗？”

她看着齐旻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有她们，才有我。”

齐旻歪了歪头。

“家人，这个词对孤来说很陌生。”

“但你放心，孤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反悔的。”

樊长昭笑出了声，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怜悯。

“怪不得你是个怪物，你连爱都没有感受过，怎么会懂得爱别人。”

“是，孤就是个怪物，孤就是从小都没人爱。”

他看上去没有被刺激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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