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无回谷——
幽州看台上,皇朝看着下方的战斗直摇头

与风云骑相比,金衣骑便好似一枚漂亮的鸡蛋,看似坚硬的壳,一击就破!

与其敌动,不若我动!一举就将金衣骑的气势给击破,气破则阵散!这一战,幽王必败无疑!
玉无缘的目光却落向远方的看台,雍州已经有了一个丰兰息,没想到这青州风惜云也绝不可小觑啊。
而青州的看台上,黑丰息目光在下方搜寻着

风云骑出兵三万,六将出动三将。齐恕为中,林玑在左助,程知在右辅,三军齐发,一举攻下,丝毫不给金衣骑还手的机会,这一战可谓猛战!

因为我已不想陪幽王玩了,这一战我要将他彻底打垮!
白风夕目光从下方两军的嘶杀移向远方的看台,显得十分的悠远绵长,

咱们的对手在那里!
上方两边的人都在悠闲的看着下方的战斗,而战场中,在层层护卫下的幽王却从心底里产生一种恐慌。
周围尖锐刺耳的刀剑交叉声,两军士兵的喊杀声,受伤或致命时的惨呼声,满地的鲜红,浓郁的腥味……一一在耳目萦绕!白色的风云骑勇猛如虎般杀入阵中,那在幽王心中本是无敌的金衣骑,迎面而上时竟是不堪人家一刀一剑,遍地是金色与血色交缠,偶尔才夹一抹白色,而前方,那白色似遮天蔽日而来,似汹涌巨涛潮涌而来……一股颤栗不寒而生,仿佛有什么要将己淹没……幽王握剑的手不由自主的抖动,手心竟是一片潮湿,那一直要喊出的“冲啊!杀啊!”紧紧的堵在喉咙处,吞不下,吐不出,呼吸微而急,脸色一片赤潮,瞳孔却不断收缩!
皇朝目光灼亮的看着下方

风云骑果然名不虚传!三军以中军为主导,两翼相辅,似分似合,不离不散!中军那名将领肯定为风云骑六将之首的齐恕,置身刀林枪阵中依然指挥若定!好!有大将之风!

此战,大局已定。

这次也算是有收获,总算见识到了风云骑的威力,幽王似乎已折了二万人了,该请他回来了,必须留下五万骑我用!

幽王当初夸下海口,如今却被打的溃不成军。我想被困在阵中已十分疲倦的幽王也巴不得休战,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退兵的理由,一个台阶。此时我们提出此等要求,再合适不过了。
玉无缘淡淡扫一眼下方,然后抬步走下看台,已没有什么要看的了。
战场上的齐恕见看台上传令的士兵举起黄色的令旗挥舞几下,当即携着内力下令

齐恕:盾牌阵
风云骑排列严谨,盾牌紧密相连,形成坚不可摧的壁垒,阳光在金属上反射,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们步伐整齐,如同潮水般缓缓推进,每一步都透露出训练有素的沉稳与肃杀。而金衣骑的士兵阵列展开步兵交错,接连上前攻击却不敌风云骑风云骑的战士们,手持长枪大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击金衣骑,盾牌与兵刃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星四溅,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皇朝骑马从看台向着幽王疾驰而来

父王,现在局势不好,还请撤兵。
本以为此时给了幽王退兵的借口,他应当是顺势撤兵。怎料幽王竟彻底癫狂,迟迟不肯收兵

不行!给孤冲!给孤杀!
他这一声令下,本着王命不可违的众将士当即就向着风云骑冲杀而去......
青州看台上的白风夕唇角微微勾起,伸手遥指下方。

你看……
看台上众人的眼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寻去

徐渊:我看这金衣骑,像是用尽全力了。

荣玖:公主,幽王失去了火炮,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幽州与青州的将士们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既然幽王来了,那便会会他。
白风夕拿起一旁的弓箭,黑丰息看着那张成圆月似的弯弓,弓上那三支长箭,不由微微一笑

一弦三箭!幽王可会殁于此战?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这夹杂着白风夕内力的三箭如闪电向幽王射出!攻势迅猛异常!在幽王战车旁的皇朝也堪堪只打落下两箭,剩下的那一箭直接射穿了幽王头盔,将其击下战车后钉在了战车的障柱之上。自厉城一战开始,幽王被白风夕刺激的心力交瘁,又经此一战吓得神志丧失,滚落战车时便晕了过去。
青州无回谷,幽州军营——
幽王帐内外室,一干人紧张的候着,神色焦锐,其中最为着急的便是刚刚赶来的华纯然,其次便是军师柳禹生,外室的地上都快被他来回踏出一道沟来,而驸马皇朝却是站在门口旁负手而立,抬首望着天边,那即将隐没的西日还在依依不舍的攀住那山峦一角。终于,内室的帐帘掀开了,华纯然立刻迎上,惶急的问着走出来的玉无缘。

玉公子,我父王如何?

性命无忧。公主不必太过担心,大王只是惊吓过度,伤了元气,又受了些小伤。稍加休息,身体定会恢复。

多谢玉公子。父王还是求胜心切,太过于轻敌了。如今局势如此,接下来还需从长计议。纯然先回营帐等候,有事与驸马商议。各位将军不如都回去休息吧,父王并无大碍。
华纯然看着帐内的众人道了一声便径直出了王帐,余下的人相互看看,最后皆向玉无缘施一礼,然后离去。皇朝与玉无缘也相继出了营帐。走到无人处,皇朝看一眼玉无缘淡淡道

看来幽王以后再也不敢上战场了。

看得出,风惜云这一战只是想吓他一吓,并没有想夺他性命。只是幽王现在的下场是自作自受了。

你觉得我争天骑对上风云骑会如何?
玉无缘回首,目光静静的不带丝毫份量的落在皇朝身上

你打算如何?真的要在无回谷和她一战吗?

已经在行动了,箭在弦不得不发!况且我与她,迟早都会有一战!
皇朝的声音沉而重,目光看向风云骑阵营慢慢变得森冷而凝重。玉无缘目光幽幽的扫一眼风云骑阵中那一面飞扬的白凤旗,那展翅云中的白凤凰

开国七将当中,凤王风独影是最擅长布阵的,皇朝,你既要与白风夕一战,那么必会对上她们风家的血凤阵。若真要一战,必是场硬仗。只是现在幽王卧床不起,军中无主帅,我们要以什么名义应战呢?
皇朝眼中金芒闪烁,微微抬首,看向西天,那最后的一点红日也隐落了,阴暗的暮色已静静降临

你可别忘了,我是幽州的驸马,而且,华纯然是个聪明人。
言毕,皇朝就向自己的营帐走去。营帐中,华纯然已经泡好了茶,静静坐在案几旁等待着皇朝,见皇朝进来后,先给他倒了一杯茶。皇朝转身走到座前,看向华纯然

纯然,找我何事?
华纯然看着皇朝,良久无语,眼前这张脸一点也不同于黑丰息那张脸,那张脸永远温雅如玉,永远从容雍适,墨玉色的瞳眸凝神看人时总是透着沉静的暖意,再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恋之、近之。可这张脸,不语,自有一种尊贵的傲气,让人不敢侵犯,即算笑也带着王者的霸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当他眼神专注的看你时,眼光如利剑一般,可穿透你所有思想!这个人……眼前这个人,女人的眼泪、娇嗔对他是没用的!所以……

父王至今未醒,纯然忧心不已,但有些话却不得不问。
华纯然端重肃容,眼眸直接相视,未有丝毫羞怯与退缩

此次父王主张攻打青州,一直想要驸马的争天骑相助。可驸马的争天骑迟迟未到,却在近日即将到来。因此纯然不得不怀疑,莫非,驸马是故意拖延?好在合适的时机出现。
听得她此言,皇朝眸中射出一丝讶异,然后一笑,笑中带着一丝赞赏

纯然,你误会了。争天骑从冀州前来,路途遥远,已经是快马加鞭了。何况,你我已是夫妻,冀州与幽州同气连枝,幽州兵力损伤,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驸马是聪明人,大家不必兜圈子。幽、冀两州联姻,命运自然休戚相关。只是如今父王未醒,幽州无首,又内外受困。纯然想知道驸马接下来有何打算。
皇朝将眼光移回华纯然面上,仿佛是第一次看她一般看得十分的认真、仔细,片刻后颔首而道

幽王未醒,幽州内部争夺王位。公主几位王兄姐妹,朝皆已认识,只是看来,幽王所有子嗣中,仅得公主一佳人!公主心智超群,不逊于任何一位幽州的王子。

驸马的意思,纯然明白。只是如今这等局势,若要纯然亲自接手幽州,总得有个契机,才能顺利说服朝堂和后宫。

如今青州在旁,幽州群龙无首,自然需要新的主帅。你放眼整个幽州王室,有谁敢一战?掌握了兵权,就等于掌握了幽州。而我作为驸马,愿意亲征,以公主马首是瞻。
看着皇朝那种势在必得的眼光,华纯然忽心头一凛,瞬间又嫣然而笑

驸马熟于兵法,又擅谋略。确实是出征的不二人选,驸马想得果然周到。我会说服朝堂选你为统帅,金衣骑也可以给你。

公主有何条件?

纯然想要的,驸马自然清楚。
皇朝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这纯然公主颇为聪慧,若能与他一心,未尝不是佳偶。’

若他日天下尽归我所有,公主必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但在你真正统领天下之前,需得保证我幽州的独立。

与公主相处日久,越能感觉到,公主的与众不同。

还望驸马继续坦诚相待。不忘今日之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