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厉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战鼓擂起,战马嘶鸣,金衣骑齐发,开始攻城。但见金衣骑最前面乃是一排严密的长盾,持盾的士兵全藏身于盾后,再来便躲于盾甲之后的五门最新的火炮,然后才是全副武装的金衣大军!
白风夕与黑丰息就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金衣骑的阵容,早在昨日,白风夕已然下令让大军先撤出厉城,只留下了一千风云骑守在这里
白风夕也要逼着幽王拿出火炮,因为她决定要和黑丰息合力毁掉这等杀器

果然如此,幽王将这五门火炮全都拉出来了。黑狐狸,你说这五门当真会是幽州的全部吗?
闻言,黑丰息目光落在那五门火炮之上

应是只有这五门,这火炮乃禹山老人所设计,所用炮弹乃幽州禹山特有的一种矿土所制。暂且不提其锻造极其耗时,就单单那炮弹,一颗的造价便可抵数万银叶。
白风夕目光扫过金衣骑,盯在那在她看来有些怪模怪样的火炮之上

啧啧啧,看来这幽王还蛮有钱的嘛!将士不但穿最耀眼的金衣,用的也是顶好的刀剑,还有造价如此之高的火炮......
黑丰息却是面色不改,眸光不移,依然目视前方,淡淡的回道

这火炮,终是留不得的。
两人无需多言,对视了一眼后又将目光落回金衣骑上
在层层金衣骑围扩之下的是幽王两人高的战车,此时幽王高高立于车上,而在车前又有层层长盾护卫,小心翼翼的慢慢挺进。当离厉城不过五十丈时,幽王的战车停驻,而盾手、火炮依然继续前进,在离城四十丈之处,金衣骑终于停止前进。


柳禹生:大王,是即刻就用火炮攻击,还是……
柳禹生向前请示,幽王自负的一挥手

先用一门火炮攻击!哼!这一次,本王要叫风家女娃尝尝我火炮的厉害!
柳禹生闻言,向前方金衣骑挥下一个手势,顿时,前方盾手略略散开,露出一门火炮,将之对准厉城城头,炮手上炮弹并迅速点燃引线,‘轰!’的一声,火弹直往厉城飞去!
只见城头之上,白风夕猛然冲天飞起,竟以血肉之躯迎向那飞射而来的火弹。
‘公主...小心...’
‘公主危险...快回来...’
底下所有人皆大声呼唤他们的公主,胆颤心惊的抬首看着他们公主冒险的举动。

这女人,又自作主张......
黑丰息也抬首看着白风夕,喃喃低语,似叹似恼。
但见白风夕人在空中,手一挥,白绫出袖,直迎向半空中那枚火弹,但在白绫即要碰触火弹时,白绫却化若游龙一卷,隔着一尺之距凌空圈住火弹,然后白绫再挥,剎时那枚火弹便改变方向而往后倒射而去,但在半途中便“轰!”的一声巨响,在空中爆炸!青、幽两军所有人皆目瞪口呆的看着,不敢相信刚才所看到的!一枚威力十足的火弹竟就这样被她白绫一卷,空爆于半空中!
而在远处的半山腰,准备观战的皇朝与玉无缘都看着那一根白绫……半空中的那一道白影……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浮起一个名字:白风夕!既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既算只是惊鸿一瞥,他们都可以肯定,那个人,刚才空中的那个人是白风夕!
可是她为何会在厉城?她为何会助青州?难道……突然之间,两人心中同时一个巨跳,是她!!!
白风夕从空中轻飘飘的落在城墙之上,高高而立,看着前方的金衣骑。

箭来!
手一伸,即有士兵马上上前将弓箭递与她。白风夕拉弓搭箭,瞄准目标,然后“嗖”的一箭射出,金衣骑阵中,那名手捧火弹,正准备给火炮上弹,再给青军来个下马威的士兵,耳边听得声响,仿佛有什么割风而来,抬首的瞬间,还没来得及看清,一箭已穿胸而过!手中那枚火弹便“砰!”的摔落于地,在地上滴溜一个转,然后“轰!”的一声爆炸,周围数十名士兵顿时毙命!
白风夕手再一伸,士兵再递上箭羽。弓拉得紧紧的,牙紧紧的咬住唇,眼中光芒锐利,“嗖”的一声,箭如电射出,直射金衣骑阵中那华丽战车上的幽王!
‘保护大王!保护大王!’
阵前所有人看着那如闪电破空而来的一箭,那仿若要射破一切障碍的一箭,慌忙的大叫着,阵前拿着盾牌的士兵剎时层层迭迭挡于幽王身前。肉眼那一刻根本无法看清那一箭是如何射来的,仿若眼前一线黑电飞过,耳边只听得风被撕裂的凄呼,然后听得“咚、咚、咚、咚”四响后,最后才听得“啪”的一声似箭坠的轻响。睁眼看去,那一箭竟是穿透了四层盾甲,才力竭而坠!
‘呼!’被白风夕那一箭所震,一直紧张到屏住呼吸的幽王终于呼出一口气,然后腿一软,竟然跌坐在战车之上。白风夕见周围的士兵都在关注着幽王,心道‘机会来了’与黑丰息对视一眼,二人拿起身旁的弓

火箭来!
马上有士兵将箭尖燃着火的火箭递给二人。白风夕脚尖点墙,从高往下看清金衣骑阵中的五门火炮,瞄准方向,‘嗖!’火箭射出,正中其中一门,‘嗖!’另一箭紧接而至,射中旁边的另一门‘轰!’‘轰!’的接连两声巨响,让刚上好炮弹,原准备好好轰击厉城的两门火炮毁于一刻!

再来!
白风夕将火箭搭上弓弦,眸光雪亮而冰冷,面容冷煞肃然。‘嗖!’再一箭射出,与此同时,黑丰息手中则是拿着两支火箭,瞄准最右侧那剩余的两门火炮,紧跟着追白风夕射出的前箭而去,阵前的金衣骑士兵见着那势不可挡的三箭,反射性的趴地射避,那三箭越军而过,直往火炮口射去!‘轰!’最左侧的那一门火炮也被白风夕那一箭毁掉,而黑丰息对准最右侧火炮射出的那两箭也随后而至,眼看火箭即中火炮,忽然半空中飞来一道身影,正是刚在半山腰观战的皇朝。
许是皇朝看见白风夕太过震惊,有了片刻的失神这才没能及时赶来,待皇朝持剑而过也只是拦下了黑丰息射出的其中一箭,另一门火炮还是没有躲过被毁的命运。这眨眼间的动作,两军皆看得分明,白风夕见皇朝赶来

可惜了,还剩了一门未毁。

此刻皇朝现身,幽王因这四门火炮被毁,怒极之下定会让皇朝以争天骑相帮。厉城风云骑不过千余人,以退为进。
白风夕立刻下令撤出厉城,风云骑的行动力极强,不到半个时辰,全军已经撤出厉城数里远.
......
皇朝、玉无缘回到幽王为他们安排的营帐之中,静静的相坐片刻,目光相遇,皇朝犹是不敢置信的喃喃呢语

青州惜云公主……怎么会是白风夕?那个‘素衣雪月、张狂无忌’的白风夕怎么会是惜云公主?!
可半空中的那道白影、城楼之上的那一身铠甲的人确确实实就是她!既算是活至百岁、老眼昏花时也绝不会错认的那一双清亮的眸、那一张清俊的脸、额际那一枚雪玉弯月……那真的是白风夕啊!

当日她那一曲《水莲吟》就让我惊疑,那么高超的琴技,若是江湖游侠白风夕拥有,实在有些奇怪,可若是才名绝代的惜云公主,那便不足为奇。
玉无缘只是一笑,目光征征的落在案几上的茶杯,眼中寒意渐起,他又预感,这二人定会是极大的变数。

其实说到底,天下见过惜云公主的人又有几个,唯一能了解到的也就是那些传言‘才华横溢,体弱多病,创风云骑,终年休养于浅碧山’,并没有人能说出她长相如何,性格如何。

白风夕……白风夕……
皇朝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恨不是,爱不是,仿佛只有用牙咬住、嚼碎、吞入肚中、揉进血中方是好!

你我早该想到的,这黑丰息是雍州丰兰息,那白风夕为何不能是青州风惜云?‘黑丰白夕’已经连在一起了,以后丰兰息、风惜云也将连在一起。你要夺天下,那么他们俩将是你最大的劲敌!
玉无缘的目光还在茶杯间,说出的话确是另有所指。皇朝握紧双拳

难怪他放弃华纯然,因为还有一个更胜华纯然的风惜云!

听江湖传言,商州祈、尚两家财富尽入隐泉水榭,再加上现在的风惜云……而你得冀州与幽州公主,如此看来,你们实力上还是不分胜负。毕竟,丰兰息还没有掌握雍州。

不,我输他一着!幽州公主只是公主,而青州风惜云不但是战场上的绝代将才!更有机会成为青王。而且……他还赢了她!
玉无缘自是懂这最后一话之意,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盯在皇朝脸上,冷不防的突然问道

若有一日沙场相遇,她败于你手,你会杀她吗?

我……我……
素来刚断果绝的皇朝这一刻却犹豫起来。杀她?杀白风夕?怎么可能!可是……青州风惜云......将来战场上将生死对决的对手……或许明日就会与之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