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纤纤女子,为何会携带幼弟出现在此等荒山野地?
白风夕迎向皇朝刺探的目光

似公子这般人物更不应该出现在此等荒山野地才是。
皇朝金褐色的眸子盯紧白风夕,似要看穿她一般明利

姑娘的武功是目前为止第二个我无十足把握可以胜过的人。为何在江湖上,从未听闻过姑娘的名号?
白风夕闻言,懒洋洋的眼睛,笑意连连

公子也是目前第二个能入我眼的人
皇朝一挑眉头,然后又放声大笑,笑声欢畅,响彻山野。

是吗?哈哈哈……姑娘之率性实是少有。

萧雪空:狂妄,无礼。
萧雪空看着白风夕吐出两个词。
片刻,皇朝止笑收声,只是眼中笑意未退

自我出生至今,未曾有人跟我说过这等狂言妄语,可我听着却欢喜。

皇世子高高在上,自然难得听到‘狂言妄语’的。
白风夕挑眉睨一眼萧雪空,倒好似就是要承认自己的狂妄无礼一样。

姑娘为何肯定我是皇朝?
皇朝对于身份被识破一事倒也并不在意。

冀州以紫为尊。
白风夕目光掠一眼皇朝的服饰

况且——非我自负,只是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这天下能与我一斗的人不多。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衣袖,抖抖衣袖上的灰土并将其收起,然后转头望向萧雪空

再说了,皇世子气势惊人,想要认出你绝非难事,更何况,你身边还有这位扫雪将军,我可有说错?
萧雪空眉头微皱,看着她,片刻,慎重地抱拳道

萧雪空:令弟方才躲躲藏藏,被我误以为是刺客,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对此,白风夕却只是闲闲摆手

这臭小子弄了我一身的灰,本想打他一顿屁股的,谁知他逃得比兔子还快,让你吓他一跳也是活该。

既然我二人的身份都已被识破,可我们却依然不知姑娘是何人,看来论到识人的本领,是我们输了
白风夕哂然一笑

皇世子的身份是我自己识破的,自然我的身份也应由世子自己认出,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皇朝闻言亦一笑,目光犀利地打量着白风夕,脑中过滤着所知的人物。

这天下武功一流的女子,首屈一指是白风夕,再来便数到青州的惜云公主,然后便是我国的霜羽将军秋九霜。

哦?
白风夕长眉一扬,静待他下文。

九霜是我部将我自然识得,而白风夕我虽未见过,但素闻其‘素衣雪月、风华绝世’,姑娘——
皇朝一顿,看一眼对面这脏兮兮的,五官都瞧不清楚的女子,哪里谈得上“风华”二字。

我这丑八怪自也不是你口中‘风华绝世’的白风夕,是不是?
白风夕闻言轻笑,并无不快。

姑娘既不是白风夕,当然也不可能是惜云公主。青州惜云公主虽创立风云骑,威名赫赫,但也未曾听说其涉足江湖,且公主出身王室,养尊处优,岂会轻易出现在此。

至于江湖上其他武艺高强的女子……飞雪观的单飞雪有‘冷面罗刹’之称,但姑娘时带笑容,而且单飞雪已出家为道,自然姑娘也不是她了。梅花岭的梅心雨一手‘梅花雨’响绝江湖,但其三年前已嫁‘桃落大侠’南昭为妻,两人伉俪情深,形影不离,自不会孤身在此。
皇朝将所知的武功高强的女子一一数来,却还是未找着一个能与眼前女子对上号的

姑娘姓韩,恕我孤陋寡闻,未曾听说过江湖上有此名号。

皇世子虽深居王宫,但对于天下间的人事也是了若指掌嘛,只是这世间你我不认识的人多着呢。

姑娘许是才入江湖不久?又或者姑娘洗洗脸,让我一睹真颜,或许要认出姑娘便不是难事了。

皇朝道,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白风夕的脸,白风夕抬手抚上脸,手与脸皆是灰黑一片,然后再低首看了看自己,也不由得自嘲一笑

哈,我不但要洗洗脸,而且还要洗洗澡才行,皇世子想要睹我庐山真貌,难道想跟着去不成?
许是随性惯了,玩笑话脱口而出,说完白风夕便后悔了,说话不经思考,前世说说就罢了,如今这话,以后要是让那只黑狐狸知道,还不知如何呢!
皇朝一听不由有剎那的征呆,要知他出身尊贵,平日里接触的人莫不对他恭敬有礼,而所认识的女子也全是温文安静的名门闺秀,即算是那些有着男儿豪气的江湖女侠,她们不拘小节,但也决不会如眼前女子这般言行无忌,洗澡竟问一个男人要不要跟着去,天下有这样大胆的女人吗?
皇朝不由沉默,以从未有过的认真眼神打量着白风夕。眼前这人是放纵淫荡吗?不像!那一双眼睛毫无一丝猥亵淫邪,澄澈清泠若天湖的冰水,脸上带着坦荡淡然的浅笑,即算是一身的脏,但依然有着冰清玉洁的风范。忽然皇朝那张高贵端严的俊脸首次浮起一丝玩味,浅浅的笑道

若姑娘相邀,皇朝愿滔香汤、捧罗巾。

呃?
这次轮到白风夕闻言错鄂,这皇朝同之前一般,自然坦荡的答复她那些世俗难容的言行。皇朝看到白风夕惊讶的样子笑谑道。

怎么?姑娘不敢了?

嗯,不是不敢。而是让皇世子来服待,便是如今身在王域的皇帝也无此福气矣!何况是小民我,我怕折寿呀!

哈哈……他日我将此荒山辟为一座清湖,到时再请姑娘来此凈颜涤尘如何?
挖山作湖?白风夕不由定睛看向皇朝,这约......

你若真挖了个湖在此,我便是在天涯海角也会回来洗一把脸的!

好!一言为定!
怎么没有分节评论了,关了吗?

一言为定!
一旁的萧雪空看着交谈的两人,雪亮的眸子里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白风夕,从头到脚不漏分毫,最后眼光停驻在她额头,那里似乎是挂着件饰物。

诶,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白风夕不客气地要求道。皇朝挑眉看向白风夕

怎么,世子不愿请我这山野小民?
皇朝摇头一笑,很爽快地应道,

怎会,我请你。
闻言,白风夕拍拍一旁傻呆呆的韩朴

朴儿,这下我们的午膳有着落了。

姐姐,这是皇朝耶!冀州的世子!与黑丰息齐名的四大公子之一的人啊!
被白风夕一拍,韩朴顿时醒过神来,不由得大声嚷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亮亮的,无比崇拜地看着皇朝。

那又怎样?把你的口水吞回去!
白风夕狠狠敲了一下韩朴的脑袋。皇朝看着韩朴淡淡一笑。

这位小兄弟,你有这等姐姐,将来自是不凡。
韩朴摸着被白风夕敲痛的脑门,听得皇朝的话,只能傻笑了

诶,还是先解决肚子饿的问题吧。
白风夕揉揉肚皮。白风夕牵着韩朴,跟在皇朝与萧雪空身后,几人在荒野里穿梭,走不到一刻,便见前面一处较为平坦的草坡上伫立着四人。

公子
四人一见皇朝回来忙迎上前来,一边打量着白风夕与韩朴。草坡上铺有一块一丈见方的紫纹锦毯,毯之上置有各式各样的吃食。


哇,好多吃的呀!我要吃这只烤鸭!
韩朴本就饿了好久,跟着白风夕赶路的这些日子不说风餐露宿可也差不太多,骤然看到这么多美食,首先叫嚷起来,飞快地扑向正中央的那只烤得金黄的鸭子。
一大一小两条人影全向烤鸭扑去,眼看烤鸭即将不保,但两人忽又同时止住了,四只手全停在半空,隔着烤鸭一寸距离。不是因为他们谦让,只因那四只手——实在太脏!
韩朴见锦毯之上有一瓷坛,拿起来就要倒着洗手,萧雪空看韩朴手中的酒壶顿时额角抽筋

萧雪空:你——你——竟然用酒洗手?这可是‘胭脂醉’啊!

什么胭脂醉啊?

胭脂醉?千金一壶的胭脂醉?
白风夕一把从韩朴手中抢过酒壶低头嗅嗅

唔,还真的是胭脂醉呢。

萧雪空:算你识货,你也知道是千金一壶啊。
萧雪空冷哼,本以为白风夕会惋惜一番,谁知……话音落,壶一倾,剩下的酒便全倒在她手上。

那我也洗洗手!

当下萧雪空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已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壶给你。
手一拋,酒壶便落在萧雪空手中。然后再两手一拍,在萧雪空衣袍之上擦手

再借我擦擦。
萧雪空低头愣愣的看着的衣袍上几个湿湿的手印

烤鸭是我的了。
白风夕手一伸,烤鸭便到了嘴边,张牙一咬,半只鸭腿便进了口中。还在傻看着的韩朴总算回过神来,马上伸手

啊!那这两只蜜汁鸡腿是我的!
皇朝一旁听着,带着淡淡微笑看着狼吞虎咽的两人
......
酒足饭饱之后,二人道谢离去......

萧雪空:公子看出二人来历了吗?

没有,他们用膳时我曾仔细观察。那个叫韩朴的小孩,虽说是饿得很,以至吃相不怎么雅观,但身子坐得笔直,吃东西时没一点撒落,显然家教极好。且那些吃食里,有几样平常百姓家是吃不到的,但他一样样如数家珍,足见其出身富贵。
萧雪空听了,细想想确实如此。皇朝停步回首,

至于那位姑娘——你觉得那位姑娘如何?
萧雪空想了片刻道

萧雪空:她即算是丑,也丑得脱俗,她即算是怪,也怪得潇洒。

哈哈,看来你甚是欣赏那姑娘。
皇朝轻笑,继续前行。行了半刻,萧雪空忽又唤道

萧雪空:公子......公子可有注意到她额头上的饰物?

额头上的饰物?
皇朝猛然转身,目光如电。

萧雪空:因为她一脸黑灰的缘故,看不大清楚,但公子曾提及白风夕素衣雪月——女子额间戴饰物虽说平常,但江湖女子却不多,此刻细想,她额上的饰物轮廓倒是有点状似弯月。

你是说——她就是白风夕?
皇朝微愣,忽想起方才的比试,这天下间能与自己打成平手的并没几个,更何况是个女子,顿时醒悟,不由笑叹

好个白风夕!唉,你我皆被‘风华绝世’四字迷惑了,以为定是容色出众的美女。可她即算又脏又臭,却依然难掩光华,那样不是‘风华绝世’是什么?这世上能有几个武功如此高绝的女子,我早该想到才是。
萧雪空不由回首看向来时路。那个女子就是白风夕呀!

肯定还会再见的。
皇朝收敛神思,大步走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