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救助站,兽医立刻接过白鹭检查,朴成训站在一旁,仔细跟兽医描述发现时的情况。
忙完一切,已是中午。救助站外的草地上,阳光驱散了晨雾,能看见零星的蒲公英在风里飘。我们坐在台阶上,他从背包里拿出三明治和矿泉水,分了我一半:“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
我接过三明治,咬了一口,忽然看见他手里捏着一片洁白的白鹭羽毛,应该是刚才从滩涂里捡的。
我把相机递到他面前,点开刚才拍的那张他抱着白鹭的逆光照:“其实我觉得,比起拍冷冰冰的风景,这样有温度的画面,才更值得被记录。”
他低头看着相机屏幕,耳尖慢慢泛红,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把那片白鹭羽毛轻轻放进了我的相机包侧兜。“我觉得很适合你的相机包。”他说。
我低头看着相机包里的羽毛,洁白的羽杆泛着淡淡的光泽,心里的情绪像是被晨雾浸润过的水草,悄悄蔓延开来。以前和他相处,总觉得是朋友间的默契和投缘,可这一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他抬头看我,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远处的湿地里传来几声白鹭的鸣叫,清脆而悠扬,风掠过草地,带着蒲公英的种子落在我们脚边。我忽然笑了,他也跟着笑起来,眼里的光,比滩涂上的晨光还要明亮。
那天下午,我们没急着离开救助站。兽医说白鹭的伤情不算严重,只是需要静养几天,我们便坐在院子里,看着工作人员给白鹭喂食。朴成训跟我讲起他在国外考察时的经历,说曾在亚马逊雨林里救助过一只受伤的金刚鹦鹉,守了它整整一周才看着它飞回雨林;我也跟他讲起我的摄影故事,说曾为了拍一张星空照,在雪山上守了三天三夜,最后冻得差点失去知觉。
我们聊着彼此的过往,聊着对自然的热爱,聊着那些藏在镜头和标本里的温柔。
阳光慢慢西斜,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一起,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离开救助站时,夕阳把湿地染成了橘红色。朴成训开车送我回去,车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他忽然开口:“下次我们...”
去干什么此刻都显得不重要了。
我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夕阳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好啊,”
我轻声回应,“我带上相机,把它们的样子拍下来。”
他点点头,眼角的笑意更浓了。车窗外的湿地渐渐远去,可我心里的那片滩涂,却好像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清晨,停留在了他抱着白鹭的背影里,停留在了那片轻轻放进我相机包的白鹭羽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