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

集训营四面环山，到处都是山路和生长茂密的树。

洪教官站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捧着个沉甸甸的黑色匣子，金属扣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挨个把匣子递到学员手里。

匣子入手微凉，掂着有几分分量，能隐约听见里面金属碰撞的轻响。

“临时从仓库调的，没编号没刻名。”洪教官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沙哑，“放假归放假，规矩别忘，你们还没有成为守夜人，这批是申请下来的，只有遇到紧急情况才能使用，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回。

学员们低声应着，指尖摩挲着匣子光滑的外壳，心里都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配刀，是能“斩破虚妄”的星辰刀。

拿到匣子的人陆续往大巴车那边走，脚步扬起阵阵尘土。

有人忍不住想打开匣子看看，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拽袖子。

“上车再看，别让洪教官逮着。”

林七夜跟在叶清瑶身后，手里的匣子沉甸甸的，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的凝滞感正在消散，那是压制了他们数月的禁墟屏障。

大巴车的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热风混着外面的冷风涌进来。

叶清瑶先一步踏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当最后一个学员上车，车门合拢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束缚感彻底从四肢百骸褪去。

像是沉在水底数月，终于能探出水面大口呼吸。

浑身的骨骼都在轻轻作响，禁墟的力量像是挣脱了枷锁的溪流，在经脉里欢快地奔涌。

境界的壁垒如同薄纸，被轻易捅破。

叶清瑶的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的力量正从盏境的涓滴，汇聚成池境的浅潭，那是质的飞跃。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林七夜，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我突破了，七夜，我到池境了！”

林七夜正闭着眼感受体内灵力的变化，闻言睁开眼，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也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数月集训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大巴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集训营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清瑶忽然捂住了嘴，眉头轻轻蹙起，脸色白了几分。

她晕车的老毛病又犯了，车厢的轻微晃动让她头晕目眩。

没多想，下意识地往林七夜那边靠了靠，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叶清瑶的头晕似乎缓解了些，嘴角又扬了起来。

“真好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雀跃，“终于能回去了，能见到队长了。”

林七夜侧过头，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风景上。

“还有红樱姐，”叶清瑶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期待，“队长肯定又会做一大桌子菜，小南姐会我们在集训营里瘦了。”

她喋喋不休的讲起他们回去，给136小队惊喜。

她的气息拂过林七夜的脖颈，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林七夜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想起倪克斯那天话，他抬手，轻轻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

“嗯，会的。”

大巴车驶离了集训营的范围，朝着城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暖洋洋的。

黑色的匣子被放在腿上，里面的制式直刀安静地躺着。

大巴里里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满是对于这次突然放假的喜悦。

风从车窗的缝隙钻进来，哪怕是沧南入冬，也是冷厉的。

林七夜把身上的衣服盖在叶清瑶身上。

叶清瑶的脸颊贴着林七夜的肩膀，嘴角噙着笑意，连晕车的难受都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