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枫红似血证初心

玄霄宗的枫叶红得像浸了血。白璃站在戒律堂外，望着廊下那株百年枫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寒潭底回来后，那截断绳被淡墨重新编好，红得比从前更艳，像团烧不尽的火。

　　"阿璃。"

　　淡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日穿了件玄色道袍，衬得眉峰愈发清冷，唯有腕间那截红绳，在枫叶映照下泛着暖光。白璃转身时，正撞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师父。"她仰头看他，"大长老说...要我今日去演武场，与琉璃师姐对练。"

　　淡墨的手指在她发顶顿住："他昨日在宗门大比上，当众说你'偷学玄霄绝学，心术不正'。"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眼尾，"我已替你应下，但..."

　　"但我必须自己去。"白璃接口，"若我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住，如何担得起'青岚遗孤'的名号？"她想起昨日在藏经阁，大长老拍着琉璃的肩说"这才是玄霄未来的支柱"，想起茶茶躲在角落里对她笑的模样——那些目光像针，扎得她后背生疼。

　　淡墨沉默片刻，松开手："我在台下看你。"

　　演武场的青石板被秋阳晒得发烫。白璃站在中央，望着对面的琉璃——她今日穿了身月白战衣，腰间玉佩换成了玄霄宗的镇派宝"寒星剑"，剑穗上的金线在风里翻卷，像团跳动的火焰。

　　"白璃师妹。"琉璃的声音冷得像冰，"听说你近日跟淡墨真人学了不少本事？今日便让我见识见识，你这'青岚遗孤'的成色。"

　　白璃垂眸摸了摸腰间的药囊——那是淡墨昨日塞给她的，里面装着"青岚十二式"的剑谱。她抬头时，目光清亮："琉璃师姐，我从未说过自己会玄霄剑法。"

　　"呵。"琉璃冷笑，"那你今日要如何证明清白？"

　　"我..."白璃正要开口，演武场入口突然传来骚动。大长老拄着拐杖走来，身后跟着一群弟子，茶茶躲在他身后，眼尾泛红，却朝白璃挤了个挑衅的眼神。

　　"白璃。"大长老的声音像敲在青铜上，"你偷学玄霄绝学，欺师灭祖，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他顿了顿，"但你若能在琉璃手下撑过三十招，我便当今日之事是误会。"

　　白璃望着大长老身后的茶茶，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局——茶茶昨日在她药里下的"软筋散"，此刻正发作得厉害，她的指尖都在发颤。

　　"好。"她应下，"我接。"

　　琉璃的寒星剑出鞘，剑气裹着寒意直逼白璃面门。白璃挥起药囊里的木剑格挡，却因软筋散的作用，动作慢了半拍。木剑被劈成两截，她的手腕被剑气划开，鲜血溅在青石板上，像朵绽开的红梅。

　　"阿璃！"

　　淡墨的声音从台下传来。白璃抬头，见他正攥着拳，指节泛白，却始终未动——他说过"无情道不是绝情"，可此刻她多希望他能上前，替她挡下这一剑。

　　"第二招。"琉璃的剑势更狠，"你娘当年便是这样，偷学玄霄剑法，连累我娘被逐！"她的剑尖挑向白璃心口，"今日我便替我娘讨回公道！"

　　白璃的木剑险险避开，却因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她望着琉璃头顶的"玄霄"二字令牌，突然想起寒潭底娘亲的话："阿月，玄霄宗不是你仇人，大长老才是。"

　　"第三招！"

　　琉璃的剑刺穿了白璃的左肩。白璃痛呼出声，却笑了——她摸到袖中藏着的半块玉镯，正是寒潭底那块。她将玉镯按在伤口上，鲜血浸透了上面的刻痕，"墨守白心"四个字突然泛起红光。

　　"你...你做了什么？"琉璃惊恐地后退。

　　白璃站起身，左肩的血染红了月白裙角。她望着琉璃，声音轻却坚定："我不是在偷学玄霄剑法。"她举起玉镯，"我是在学我娘的'青岚十二式'。"玉镯上的红光映得她眼底发亮，"而我娘的剑法，从来不是用来伤人的。"

　　她反手扣住琉璃的剑腕，木剑抵住她的咽喉："这一招，叫'守心'。"

　　演武场突然安静下来。大长老的拐杖"当啷"落地，茶茶捂住了嘴，连琉璃的寒星剑都垂了下来。

　　"阿璃。"

　　淡墨的声音从台下传来。白璃转头，见他不知何时已跃上台，玄色道袍在风里翻卷，腕间的红绳被阳光镀了层金。他伸手替她擦去肩上的血："做得好。"

　　白璃望着他眼底的温柔，突然觉得肩上的痛都轻了。她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师父，我赢了吗？"

　　淡墨低头将她搂进怀里："赢了。"他的声音发颤，"你娘说得对，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

　　大长老的脸色铁青。他指着白璃手中的玉镯："你这镯子...是从哪来的？"

　　"是我娘的遗物。"白璃将玉镯举到他面前，"上面刻着'墨守白心'，是淡墨师父亲手为我戴上的。"她转头看向淡墨，"师父，你说过要护我周全。"

　　淡墨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是。"他的目光扫过大长老，"玄霄宗的门规，我记着；但我妻子的仇，我更要护。"

　　"妻子？"大长老惊得后退两步，"你...你与这小乞儿..."

　　"是。"淡墨打断他，"白璃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演武场上空，"从寒潭底她替我挡下锁魂阵那一刻，我便认定了。"

　　白璃的脸瞬间通红。她望着淡墨眼底的坚定，突然想起前世在实验室，他总说"等实验成功，我们就结婚"。原来有些誓言，跨越生死，跨越轮回，从未改变。

　　茶茶突然尖叫一声，推开众人往外跑。白璃望着她的背影，对淡墨道："师父，茶茶她..."

　　"我去解决。"淡墨将她交给身后的弟子，"你且歇着，我去去就回。"

　　白璃点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枫叶里。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腕间的玉镯，红得像团火——那是他与她的约定，是"墨守白心"的誓言，更是跨越生死的深情。

　　演武场的枫叶还在飘。白璃摸了摸左肩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止住了。她望着台下的弟子们，轻声道："今日之事，多谢各位师兄师姐见证。"她的目光扫过人群中的琉璃，"琉璃师姐，我娘说，仇恨会让人变成怪物，但宽恕，能让人重新看见光。"

　　琉璃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别过脸去。

　　白璃转身走向竹屋，那里有她在等的人。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有很多风雨，但只要他在身边，便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