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其实是我自己的理解,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沈星捡到了貘,艾梭才答应生意。文中有很多不是跟电视一模一样的,因为我记不得特别清楚的剧情了哈,而且对有的情节我也不能描述的很好)
赵静姝看着楼下沈星抱着貘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样子,忽然觉得沈星这个人,真的又聪明又幸运。
聪明是因为他知道在三边坡该怎么活——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抬头,什么时候装傻,什么时候不装。
幸运是因为他总能碰到这种“刚好”。
刚好猜叔需要人,他就来了。
刚好但拓需要报仇,他的主意就来了。
刚好貘受伤了,他就路过。
别人在三边坡是摸着石头过河,沈星是踩着浪花走,鞋都不湿。
但她心里又生出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嫉妒,是担心。
她在三边坡见过太多聪明又幸运的人了。
有些人走着走着,聪明变成了算计,幸运变成了理所当然,然后就被这片土地吞了,连骨头都不剩。
猜叔的爸爸是,猜叔,也算的上是吧
沈星会被吞吗。
她不知道。她希望不会。
楼下已经开始排队了。
镇上的人听说了貘的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手里拿着花环。
花环越来越多,摞在他脖子上,都快把他淹没了。
细狗站在旁边,手里也被塞了几个花环,一脸茫然。
赵静姝在二楼阳台上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她转头看猜叔。
猜叔站在栏杆边,目光落在沈星身上。
不是那种“嗯,这小子还行”的欣赏,是更深的、更重的东西。
赵静姝见过猜叔用这种眼神看但拓,在但拓第一次独立跑完边水回来的时候。
见过猜叔用这种眼神看细狗,在细狗替他挡了一刀,包扎的啥时候吱哇乱叫,但还是说还好没伤到猜叔啊。
现在,他用这种眼神看沈星。
赵静姝知道,从今天起,沈星在猜叔心里的位置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他捡到貘了,也许是因为猜叔真的欣赏他的聪明
不是“跑腿的”,不是“帮忙的”,是可以托付的。
但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浓了一点。
比丘来了。
三个,穿着绛红色的僧袍,赤脚走在尘土里,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为首的老比丘须眉皆白,皮肤像风干的树皮,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七八十岁的人该有的眼睛。
艾梭把貘放在一张铺了白布的桌子上,退后两步。
老比丘弯下腰,仔细看了看貘的伤口,伸手轻轻按了按貘的后腿,貘缩了一下,但没有叫。
老比丘转过头,对身后的年轻比丘说了句什么。
年轻比丘打开布包,拿出草药、绷带、一小瓶药膏。
老比丘把药膏涂在貘的伤口上,动作很轻,像在给婴儿擦脸。
貘没有挣扎,只是半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老比丘用绷带把伤口缠好,打了一个结,然后把手掌覆在貘的头顶,闭上眼睛,念了一段经文。
声音很低,像风穿过竹林。
赵静姝站在阳台上,回头看到这一幕。
阳光很好,照在白布上,照在貘黑白相间的毛上,照在老比丘绛红色的僧袍上。她忽然觉得三边坡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脏的。
至少这一刻,这里是干净的。
猜叔回到了室内。
赵静姝跟进去,把报价单从信封里抽出来,放在猜叔手边。
猜叔看了一眼,递给艾梭。
艾梭接过去,看得很慢。
他不是在看数字,他是在算。
算这条线跑下来,麻牛镇能拿多少,达班能拿多少,恰帕那边会怎么反应。
艾梭这个数,比恰帕低。
猜叔嗯。
艾梭你为什么觉得我会选你。
猜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猜叔因为你心里有数。
艾梭看着他。
猜叔恰帕能给你的,只有钱。我能给你的,不止钱。
他把茶杯放下。
猜叔艾梭长官,你在麻牛镇待了二十年。你养的孤儿队,最大的那个今年多大了,十九?二十?你打算让他们跟你一辈子吗。
艾梭没有说话。
猜叔他们需要一条出路。不是打打杀杀的出路,是正正经经的出路。
他看着艾梭。
猜叔我的冷链,可以给他们。
艾梭沉默了很久。
窗外,比丘还在念经,貘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阳光从窗口涌进来,落在艾梭的肩头,把他灰色的衬衫晒出一层暖意。
艾梭冷链的事,可以谈。
他把报价单放在桌上。
艾梭但麻牛镇的事,你不要插手。
猜叔看着他。
猜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猜叔我没打算插手。
他顿了顿。
猜叔一切,我们都等您处理
艾梭没有说话。
赵静姝站在旁边,把报价单收起来,折好,放回信封里。
她知道生意要谈成了。
剩下的,是艾梭的家事。
猜叔把貘抱在怀里。
猜叔我们带它下去喝口水
赵静姝跟在他身后,但拓走在最后面。
楼下的人群还没有散,看见猜叔抱着貘下来,自动让出一条路。
细狗站在台阶下面,脖子上挂满了花环,都快看不到他的脸了。
沈星被众人举起来,说是沾沾好运
猜叔抱着貘,他们在旁边看着,都笑了
这是近期难得的轻松时刻
回程的路上,猜叔抱着貘坐在后排,貘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星开车,细狗坐副驾,赵静姝和但拓在后面那辆车上。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貘细微的呼吸声。
细狗猜叔。
猜叔嗯。
细狗你说沈星这小子,运气是不是太好了。
猜叔看着怀里的貘,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猜叔运气好的人,不会在三边坡。
细狗没有说话。沈星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猜叔一眼。
猜叔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沈星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
路很长,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远山的阴影里。
他忽然想起赵静姝问过他的那个问题:“你后悔过吗?”
他说后悔过,刚来的时候,每天想跑。
后来认识了一些人,就不怎么想了。
现在呢,他后不后悔。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舅舅要找到了。
赵静姝在后面的车上,靠着座椅,看着窗外。
但拓开着车
赵静姝拓子哥。
但拓嗯。
赵静姝你说,沈星哥以后会变吗。
但拓沉默了一会儿。
但拓会。
赵静姝转过头看着他。
但拓在三边坡,没有人不会变。
他顿了顿。
赵静姝那你呢。
但拓我早变了。
赵静姝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把他的轮廓镀成蜜色,眉骨、鼻梁、下颌,线条硬朗得像刀削的。
赵静姝你变成什么样了。
但拓我嘛......其实也可能就是这样的,在三边坡出生,能活下来就很不错了,更何况我遇到的是猜叔,我也幸运
赵静姝我也幸运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让她窗外的那片橡胶林多停留了几秒。
达班的门楼在暮色里缓缓浮现。
她抬手拢了拢,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