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圈

…

千禾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向着雪山深处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单薄而决绝。

一百米，两百米……

直到走出了足够远的距离，确认身后不会再有危险，那股一直强撑着的精气神才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一般。

噗通。

千禾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厚厚的积雪中。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裤腿，刺骨的寒意钻入骨髓，但千禾此刻却浑然不觉。

哇——

她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抠住身下的冻土，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其实没有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胆汁，苦涩的味道灼烧着喉咙，让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手在颤抖，抖得连支撑身体都困难，眼前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那是真的。

不再是精神之海里那些无论怎么打都会重置的假人，也不再是琉璃姐设定的虚拟场景。

##千禾（小） 我……又杀人了……

千禾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浓的哭腔。

她看着自己那双沾着点点猩红的小手，仿佛那是某种可怕的瘟疫源。

好脏……手好脏……

千禾拼命地在雪地上蹭着手，想要擦掉那些并不存在的血迹，皮肤被粗糙的雪粒磨得通红破皮，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虚幻的身影在她身旁缓缓凝聚。

琉璃并没有实体，她化作一团柔和的光晕，轻轻虚抱住了颤抖不已的千禾。

虽然触碰不到实体的温暖，但一股暖流却顺着精神链接涌入千禾的心田，安抚着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小禾，没事了，没事了……”琉璃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首摇篮曲，带着无尽的怜惜。“深呼吸，跟着姐姐的节奏，吸气……呼气……”

##千禾（小） 可是琉璃姐，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千禾（小） 我是不是一个怪物？

千禾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中满是迷茫和恐惧。

“傻孩子，你怎么会是怪物呢？”琉璃叹息一声，光影构成的手指轻轻拂过千禾的发顶。“你会恶心，会呕吐，会害怕，恰恰证明了你还是那个善良的千禾。如果你杀了人还觉得理所当然，那姐姐才真的要担心了。”

琉璃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小禾，你要记住。这是你第一次杀人，这种恐惧和不适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也是你人性尚存的证明。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为了活下去，我们有时候不得不弄脏双手。”

“但这不代表我们要享受杀戮，也不代表我们要变得冷血。”琉璃的声音在千禾脑海中回荡，“我们把这份恶心感记在心里，把它变成一种警示。

警示我们每一次出手都要慎重，警示我们永远不要成为当初欺负你的那种恶人，好吗？”

千禾听着琉璃的话，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了一些。

她看着雪地上那滩刺眼的污渍，又看了看自己红肿的双手，眼底的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痛与坚毅。

##千禾（小） 我知道了，琉璃姐。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虽然还有些哑，却重新找回了力气。

##千禾（小） 我会努力修炼，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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