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

起初，天空还是一片透亮的蓝，像被水洗过似的，大朵大朵的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把地面晒得暖洋洋的。

忽然，头顶悄悄晕染上几缕灰黑色的云丝，像被墨汁不小心洒了几笔。它们慢慢聚集、变厚。阳光开始变得犹豫，先是被云块剪得斑斑驳驳，后来干脆被整块乌云吞没，天地间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原本清晰的影子也变得模糊。

小院中心展开着阴森的法阵，乌鸦在半空飞旋，氤氲的空气弥散着黑烟，幽冥似的暗影盘旋在身侧，映照出人脸上的惨白。

“小心些，你法力尚未完全恢复。”上官曦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乔晰和陆染舟站在阵心，阵眼放着陆染舟的扇子。

“走了，马上回来！”乔晰向颜栎桉眨了下眼。

前往魔族的入口已经开启，往日魔族的情形浮现眼前。

眼前人头发扎的高高的，笑起来会眯眼睛，像阳光一样灿烂，做的糕点很好吃，自己哥哥确实是天下最好的哥哥，陆染舟这样想。“摩魅，好吃吗？”

摩魅嘴里都是吃的，说不清楚话：“袄日。”

“那等哥哥回来，还给你做。”摩昼看着自己妹妹爱吃，心里很欢喜。

“你去哪儿？”摩魅睁大了双眼。

摩昼暗暗笑笑，心想：自己可能不能陪摩魅了，但他看着妹妹那水灵的眼睛，已闪过了魔族的猩红。

“去神界。”摩昼的话中带了写自豪和骄傲。

“就是父亲去的地方？”

摩昼听了这话，笑的眼睛弯起来：“对。”

“要去多久？”摩魅有些担心。

“不久，回来还给你做好吃的。”

“嗯，好吧。”

摩魅不知道，她再也不会见到她的哥哥。

乔晰好像经过了很漫长的时间才有真实的落地感，陆染舟在身后出现，脸色苍白的像死人。

“什么表情，跟死了人一样。”乔晰不满地皱了皱眉。

“滚。”陆染舟翻了个白眼。

“诶你……”

“多说早死。”

黄泉路上确实是很阴森。恶风阴煞，怨鬼飘零。远处的天像掀起了沙尘暴一般黯淡，血色沉云弥漫其间。

时而经过一两只鬼，有的失去下身，有的抱着头颅，阵阵寒气，笼罩在白花花的骨头上。又大又圆青色的眼珠轱辘轱辘，好像随时都要掉出来，转头盯着陆染舟看，眼睛不正常的向外凸起，白眼球布满血丝，好像十分激动。

突然，一个披散头发的女鬼膝盖向后弯折，反着跪在乔晰面前。肠子流了一地。下颌嗑嗑哒哒，发出骇人的声响。

陆染舟身上是没有一点活人气儿的，但乔晰满身妖味，站在这就像个活靶子。

女鬼膝盖弹起来，便一下就到乔晰面前，脸与乔晰的脸只离着一尺，乔晰甚至能闻到她发丝上潮湿的霉味。

正当女鬼想要张嘴叫出声来，陆染舟甩去一张抑鬼符，女鬼便一下飞出数十步。

“我去吓死我了，那鬼长得真丑。”乔晰擦了擦手上的汗，这还是她第一次与鬼这么近距离接触。

“那鬼对你有意思啊。”陆染舟赞赏地盯着乔晰。

“我是女的……”乔晰用手指指自己。

“情感是自由的，就像我看得出来你对颜栎桉……”话还没说完，乔晰手起掌落。“陆染舟你叫啥呢。”

陆染舟反手挡住乔晰的二次攻击，掏出了一张符咒，“这个东西能抑制你身上的妖气，让你暂时像个死人。”

乔晰看看自己接过的符，问道：“你怎么不带？”

陆染舟挑眉笑笑：“不用带。”

下句话，她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