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尾声的阳光像融化的琉璃,流淌在舞蹈教室的镜面上。沈熙晨对着AR投影调整呼吸节奏,虚拟星轨突然卡顿成破碎的像素点——这是三天内第七次程序异常。
"让我试试。"清泉般的声音从门口漫进来,顾林梦逆光而立的身影像株挺拔的翠竹。她将垂落的麻花辫甩到肩后,露出脖颈处褪色的红绳,坠着的玉兰花吊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沈熙晨怔忡间,对方已利落地拆开AR眼镜的转轴。顾林梦的指尖在电路板上跳跃,如同在钢琴键上奏鸣:"程序底层被人植入过载指令。"她突然抬眸,琥珀色瞳孔里漾着狡黠的光,"要和我做个交易吗?"
夏琳的香水味骤然逼近,却在瞥见顾林梦手中零件时仓皇后退。那枚玉兰吊坠折射出的微光,正映亮她藏在衣领下的同款伤痕——三年前选秀夜后台失火的见证。
"你果然还留着这个。"顾林梦将修复好的眼镜递给沈熙晨,转身时裙摆扫过夏琳颤抖的指尖,"当年那件烧坏的舞衣,我母亲补了三天三夜。"
正午的蝉鸣声里,沈熙晨在更衣室发现件叠放整齐的旧舞衣。薄荷绿绸缎上,玉兰花刺绣盖住了焦痕,针脚细密如月光织就的网。智能手环突然收到陌生讯息:"十六号储物柜第三层,有你要的真相。"
泛黄的训练日志里夹着张集体照,年轻的傅母与顾林梦母亲并肩而立,手中捧着同样的玉兰奖杯。照片背面褪色的字迹写着:"致永远的双生花",日期恰是沈熙晨百日宴当天。
"她们本该是初代女团成员。"顾林梦的声音混着缝纫机的嗡鸣,"直到我父亲病重..."她咬断线头的动作干脆利落,将改好的护腰递给沈熙晨,"傅阿姨退出时说过,真正的星光不会熄灭。"
暴雨突至的深夜,沈熙晨撞见顾林梦在应急通道练习。月光将她的影子切成两半,一半是利落的现代舞步,另一半竟是傅母标志性的古典水袖。智能手环在此刻推送新消息,傅航修复的AR程序里,三十年前的编舞数据正与顾林梦的动作完美重合。
"要组队吗?"顾林梦突然转身,汗湿的刘海粘在额角,"用她们未完成的《双生花》参赛。"她指尖的顶针折射着冷光,那是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内侧刻着傅母的艺名。
决赛彩排突发追光故障时,顾林梦将沈熙晨推向安全区。灼热的灯架擦过她裸露的手臂,在旧伤上添了道鲜红的吻痕。沈熙晨颤抖着为其包扎,发现她腕间智能表停留在三年前火灾的时间——23:17。
"那时候傅总冲进火场救的不仅是设备。"顾林梦轻抚AR眼镜的裂痕,"还有这些。"她展开烧焦的笔记本,傅母的编舞手稿与母亲的缝纫图样在泛黄纸页间缠绵共生。
顾林梦正在缝制决赛战袍。薄荷绿绸缎上,玉兰与玫瑰用夜光丝线交缠,AR扫描后会在舞台投射出双生花图腾。沈熙晨将傅航送来的冰袋按在她烫伤处,突然发现两人手机壳是同一系列星空主题——这是三年前出道夜被取消的周边样品。
"当年火灾是因为..."顾林梦突然收声,将烧焦的电路板投入垃圾桶。傅航的脚步声恰好停在门外,他手中的医疗箱贴着泛黄的标签,上面是傅母为顾林梦母亲开的止痛药方。
决赛夜暴雨如注,顾林梦在登台前为沈熙晨系紧舞鞋。智能绑带亮起的瞬间,AR星轨突然分裂成两条,各自载着傅母与顾母的虚拟影像。当《双生花》的旋律响彻场馆,三十年前被迫中断的副歌终于在此刻补全。
谢幕时顾林梦突然踉跄,沈熙晨在万千镜头前扶住她的腰肢。导播切到的特写镜头里,两人腕间的玉兰与玫瑰交相辉映,映亮观众席上傅航泛红的眼尾——他手中握着的,是母亲们未送出的出道合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