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眩晕过后就进入了炼心镜,赵远舟睁开眼,只见苍凉的海边,文潇和她师傅正在修习功法。
他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不知是幻境还是现实。
如果记忆没有混乱,十年前,文潇的师傅正是死于这个苍凉的大荒之海。
他悔恨了十年,整整十年。
久到离仑都判出了大荒,久到熟识的伙伴们一个个都销声匿迹。
而自己却能存在,作为戾气的容器存在,不老不死。
那么,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自己沉溺其中又有何妨呢。
“朱厌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十年,所以当年杀我,你可有悔?”那女子素衣乌发,尚显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蛊惑。
赵远舟憎憎地看着她。
悔,是有的。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为了屠戮大荒、毁灭苍生;还是造成动荡、滋生人心的心魔?
破幻之眼原本可以看透一切,但他并不想用。
活在虚假中至少可以快乐,看破真相又能如何?不过是命不由己的一缕浮萍,他人说了才算。
收回思绪,赵远舟缓缓走到二人身旁,正准备融入他们之间,留在此地度过漫长的余生。
突然只觉气息一凛,一阵带着寒意的剑芒像是刺破混浊的虚空,直直劈在他的灵魂之上。
惊悸地睁开双眼,只见眼前浮现的却是那三头双尾的蛇怪。
那蛇怪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将自己一口吞下。
下意识地,赵远舟运起全身灵力,一字诀也随着轮番涌出。
但因为多次受到云光剑的刺穿,这剧躯体早已伤痕累累,根本就不是这蛇怪虚影的对手。
为了破阵,赵远舟只好收起沉溺幻像的心思,一心对战。
蛇怪见此,猖狂的冰冷竖瞳红光闪动,一夕之间浑身灵力大涨。
只见他分化成两个虚影,对着赵远舟左右夹击,势必要拿他祭口。
另一边观战的众人只觉赵远舟与“文潇”和“白泽神女”缠斗起来。
但拥有系统的陆湫看得分明,那根本就是勾蛇的阴谋诡计。
于是她不再耽搁,将云光剑抛还给卓翼宸,随后安排好事宜上前助战。
— —
听到陆湫毫无感情的话语,离仑只觉内心一阵痛苦。
上一次被抛弃是什么时候来着,是离开大荒之前朱厌的态度。
比起那次受伤,这次似乎更甚。
所以,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拥有朋友,对吗?
他神情麻木地转身离开这让人寒意入体的地方,同时也将那抹绝情的身影抛在脑后。
都说神爱世人,所以不会得此偏爱,自己早该明白才是。
上一世的白玖死在帮助主角团抢夺不烬木的路上,被那神木之火焚烧得连灰烬都没有残存。
而这一世的白玖,不仅成了闻名天下的神医,还能与复活的母亲重新团聚。
白天便外出替人看诊,下了诊就回到缉妖司与大伙吃吃喝喝、谈谈生活。
他觉得再没有比跟大家在一起更快乐的事情。
英磊倒是适应作为厨子的生活,他的理想就是成为厨神。
但众人对此并不发表言论,只是每次在他创新出新菜式的时候,捧场地试吃并给出委婉建议。
卓翼宸与文潇对此相视一笑,此时的裴思婧便召唤出弟弟裴思恒,将英磊的毒菜式一扫而空。
他没有味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捧场,对此,皆大欢喜。
距离上一次离仑被赵远舟捉回大荒已经过去快一年。
大家不仅开始想念有二人在时拌嘴的日子了。
就连爱吃飞醋的卓翼宸,偶尔也会表现出嘴硬心软的发言。
而回到大荒的赵远舟与离仑:… …
为了人间的安定 这两颗定时炸弹觉得常驻大荒。
一人继续修行压制戾气的方法;一人则是四处游走,将破坏大荒规则的妖物尽数打服。
他们都活成了自己最不愿的样子,但却又甘之如饴。
大荒涸辙。
冉遗重新获得了一副宿体,成了涸辙的守护者。
此时离仑握着酒壶,与冉遗同坐石桌旁。
两人看着苍茫的天空,半晌无话。
或许失去那人之后的感情如同天涯沦落人一般,于是,小酌后小憩,便成了一种默契的打发时间方式。
偶尔醉后,两人会对着涸辙中的妖族小辈们喃喃自语,讲述年轻时的风*流韵事。
至于他们的追问,便想到哪里讲到哪里好了,抒发了心中的抑郁后,明日醒来便又是晴朗无风的一天。
… …
(《大梦归离》全文完)
千浔预祝宝儿们双节快乐!看文快乐(ง •̀_•́)ง记得多多支持千浔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