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大亮,扁鹊药馆门外忽然铁蹄哒哒。
“奉天子旨——缉拿重犯扁鹊、庄周、小蝶,即刻押解进京,若有抗命,格杀勿论!”
数十名披甲禁军一字排开,刀枪如林。为首的校尉高声喝令,声震街巷。小蝶刚要冲出去,便被一把拉住。是扁鹊,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别动。”
扁鹊站在屋檐下,看着官兵。
“扁鹊,圣上要见你。”校尉策马上前,冷声道:“你在地方私杀王家暗卫,犯逆重罪,还窝藏‘冲喜未成、克主害主’之人,罪上加罪。”
“……上马吧。”
扁鹊没有辩解,只淡淡看了庄周一眼。
“跟我走。”
庄周点头。
扁鹊转头:“你跟着我,不会有事。”
庄周嗓音微哑,“我既然在你这活下来过一次,也没道理再死给别人看。只是,我舍不得连累你,馆主。”
小蝶抱着被子和药罐,咬着唇:“我也走。”
就这样,三人被缚,押上囚车,百姓围观,无人敢言。
宫中
王老爷身着朝服,跪在丹陛下方,头伏如山。
“陛下,扁鹊私设杀局,屠我王家暗卫,违圣律;更窝藏庄家余孽庄周,昔年诞生时已被指为‘冲命不成,克亲害母’,乃大凶之人!”
“如今更结党藏人,扰民拒召,乃妖医惑众之举,乞请圣裁!”
皇帝未说话,只将目光投向阶下那三人。
扁鹊依旧一身白衣,虽有缚绳,却站得笔直,神色冷静,不卑不亢。
殿上沉默正紧。忽听扁鹊淡淡一句:
“皇叔,近来可好?”
众人一愣。
王员外面色骤变,回头厉声斥道:“胡说八道!陛下怎么可能与你——”
话未说完,却被皇帝抬手止住。
皇帝轻咳一声,脸色未变,却沉默半晌后道:
“侄子,此事——是真的?”
王员外瞪大眼,满脸惊骇:“陛下,他……这胡言乱语您也信?他是医馆出来的野人,哪来的皇家血脉!”
扁鹊耸肩,毫无压力地回道:
“我‘嘎人’确实是真,您说得没错。但他们想连我也嘎了,我还个手……不算太过分吧?”
堂下大臣一片低语,气氛骤然变得诡谲。
“胡说八道!”王员外几乎跳脚,怒声指着他,“今日若不处死他,天理何在?!”
皇帝却摆摆手,声音冷得如霜:
“王员外——让他说话。”
他缓缓起身,绕过金阶,走到阶前。
“扁鹊治过朕的命,我想听他怎么说。”
扁鹊缓缓抬头,眸光清澈,声音不疾不徐:
“我确实嘎了人,动了剑。但若那一夜我不动手,尸体躺在陛下眼前的,就不是我,而是庄周,是他,是那孩子。”
“王家把人当商品,其罪当诛。”
他环顾殿中,目光锋利:“他们拿灾星之名,将孩子逼入死局。可我问诸位:你们的孩子被出售可忍心?”
王员外冷笑:“巧言令色之辈!即便你身份是皇族庶支,也该明礼守法!”
“礼?”扁鹊忽然笑了,“你先派人杀我弟子,再来讲礼?你当这天子殿前,是你王家私堂?”
皇帝没有插话,只望着扁鹊,眉目深沉不明。
终于,他开口:
“扁鹊。”
“在。”
“此案暂押,不宣。”
他看向左右,“庄周、小蝶,一并暂留宫中看管,未经旨意,不得处置。”
王员外急得拍地:“陛下——!王家冤情未雪,如何能轻纵这等血手之人——”
皇帝一甩龙袖:“再聒噪,连你一并审。”
王员外咬牙,伏地不语,眼神阴鸷如蛇。
扁鹊朝皇帝拱手:“多谢皇叔开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