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醒来的时候,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我睁开眼,想抬手揉揉眼睛,发现手腕被拷在了床边,我挣扎的坐起身,身穿警服的人推门进来
一个女警走到床边,后面还跟着一个记录的人
“路默你认识吧”
“认识”我睡了好久,嗓子很干渴,说起话来有些疼痛
“但拓是你的什么人”
“爱人”我垂下眼眸,手上的戒指并没有被去掉,其余装饰都没了
“我的东西呢”我有些不满的看着女警,但是这是他们的责任
女警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把医生喊了过来,要给我做全面检查,又把我手上的戒指给收走了
检查一切结束后,女警用手铐给我拷上
站在我眼前,“根据XingFa规定………”
我被判了6月,我想问的一切都没有人告诉我,路默,沈星,猜叔,拉玛还没有来得及取孩子的名字,不知道活下来没有的孩子,还有
我的爱人,但拓
我完全不记得后面的事情,我坐在床榻上,想哭已经没有了眼泪,又不知道该想谁,我的父母知道了全部的事情,我拿着电话的手,颤抖,指尖都已经泛白,许久才听到我的声音
内疚的,苦悲的,一声对不起,
电话那头絮叨的声音变成了母亲的抽泣,只需一个人探视,父亲是不是在门口也擦着眼泪,
“好孩子,好孩子,人没事就好”母亲抹了把眼泪
“对不起”我低下头,不敢去看我母亲的眼睛
“我已经知道了,妈,您原本的孩子,是为了救我才去世的”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母亲震惊的闭了嘴,她眨巴着眼睛,那双眼因憋了太久的泪而痛红,又转换了起来哭泣
“好孩子,好孩子,人没事就好”母亲又抹着眼泪,只是重复着这一句话,探视时间到了,我被狱警带走
我也是偶然间知道的,在关系栏那一行里,被领养人衴伽,上天啊,你真是一个好的笑话创作者
母亲原本的孩子,是一个男孩,那年我5岁,在岸边捡散落的海鲜,来解决我的温饱问题,涨潮了,我被困在了海里,我哭着叫着,是母亲的孩子救了我,却永远无法离开那边海域,我受了惊吓发了高烧,忘了这一段事情
我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第几日,我心里只想知道但拓的踪迹,原来等待未知的答案,是这样的折磨
沈星来看我了,我感觉这无休止的等待有了点希望,
“伽姐,你先听我说,拓子哥,但拓没事,他在三边坡服刑,时间长了点,呸,也没多长,我哥,我哥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没事,大家都没事,啊对,孩子,拉玛的孩子活下来了,只是还很虚弱,现在在福利院名底下的医院”
“伽姐,我,我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是因为我去找他们了,找但拓,找拉玛,去拿了猜叔的骨灰,拉玛的骨灰,我,我不弄好这一切,不找了答案给你,我,我没脸来见你”
“伽姐,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儿,回头带你见见”
沈星说话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结巴,他看衴伽一直平静着一张脸,沈星越来越慌
“伽姐,都是因为我,所以这一切”
沈星低下头,他琢磨不透
“沈星,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我拿这电话,听到了我一直在纠结的答案,辛好,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
“你告诉你哥,让他不要自责,我很好”
探视的时间也到了,狱警来拉我,我拿着电话,很快的说了一句
“谢谢你,沈星”
沈星,谢谢你替我去找这些的答案,谢谢你,特意过来告诉我一切,让我不在这样浑浑噩噩的等下去
苏苏和小樱也来看我,她们的孩子已经会走路了
六个月很快,我出去的那一天,北城刮起了风,我的头发已经被剪成了短发,这几个月里留到了齐耳,我戴好我的戒指
风刮起了我的头发,盖住我的眼睛,又很快的迎走,像在庆祝我的自由,我去了家里,又看了苏苏,落地三边坡
我去了达班,只有细狗在那里,细狗带我去了拉玛的房间
“猜叔死后,达班没了,所有人为了生计,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守着这里,守着猜叔,已经成习惯了”
“骨灰在佛堂”
我点点头,说在这里待会就过去,我走进去,这里一切如故,所有陈列安安静静地摆放,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拉玛平常用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上面没有一灰尘,我有一瞬间恍惚,伸手去摸了摸镜子
镜子发出的声音不对,它在震动,我敲了敲,镜子后面是空的,我赶忙去下来,镜子反过来,背面粘着一封信
我还没有来的及打开这封信,就已经流满了眼泪,我抽泣着,把信打开,
“衴伽亲启”
“一别数年,如今已经阴阳两隔,我知你怨我,恨我,我也是身不由己,不求你原谅我,只求照顾好遗子,我跟我的姐姐,是真的一家人,父母从小就把我送给艾梭治安官秘密训练,后来姐姐嫁给了猜叔,猜叔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害死了自己的枕边人,我的一家,当时艾梭已经倒台,我躲回家,亲眼目睹了家人被杀害的全程,姐姐被玷污后躺在血泊中,死死的盯着我,不肯闭眼,銮巴颂的人告诉我姐姐是猜叔在背后策划的一切,她最后给我说的一句话,是让我离开这里,不要替她报仇
我不肯,那年我只有十二岁,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恩恩怨怨,我就跟着猜叔,猜叔见我不过十岁出头,就由的我去了,我想,猜叔那样机智,他或许已经猜到,只是心中有愧
我日日服侍在猜叔身边,猜叔所用的任何东西,都被我摸上了无色无味的毒,当然,这些都还不够,猜叔那样疑心我,我只能在我身上也下毒,后来,猜叔终于对我放下戒备,近了我的身
孩子来的那样意外,是我跟猜叔都想不到的,我好几次都想让这个孩子死于意外,我放弃了,我越来越沉迷,我对不起我的姐姐,我好像,在日渐相处中,那些有意讨好中,不知道从何时起,多少有了真意,也陷了进去,猜叔的头疼越来越频繁了,我也咳出了血,我知道,我们都时日无多,我正真的计划开始了
我知道猜叔早就联系了路默,通过方法,我让猜叔知道了你的存在,M是猜叔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拉陈会长下台,也是我后面故意让你看见M的,所有的一切,都有我在背后推波助澜,包括我结婚那天的种种
后来事情顺着我的方向发展,我知道猜叔没了我也活不了了,你说姐姐会原谅我吗,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
跟猜叔,生同不衾,死不同穴,死生不复相见
我知道,你一定会阻止,因为,爱使人强大
对不起,是我毁了你平安的生活,让你屡屡陷入违危险之中
忘珍重”
拉玛绝笔
我读完信上的内容后,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反转以来,我恨,我怎能不恨,可是拉玛也是那样可怜,
达班猜叔,真是机智无双
任何人都是他的棋子,还能心甘情愿地念着他的好
我哭的不能自已,泪打湿了纸张,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把信扔进了水盆里,恨也好,念也好,一切都过去了
细狗在门口等着,我平复了心情出来,跟细狗一起,把猜叔的骨灰撒进追夫河里,把拉玛的骨灰从崖上迎风吹散,落向各地,这困了她一生的地方
希望下辈子,活的自由些
细狗低下头,他觉得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他已经守不到达班了
我离开达班以后,去看了但拓,但拓并不见我,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好好生活,忘了这发生过的一切,忘了达班,忘了他
但拓,还是这样自私
又过了许久,拉玛的孩子还在福利院,是个女孩,我没有勇气去见她,我又病了,我又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医生说这是受伤后的创伤,开了各种颜色的药丸给我
我都没有吃,我只是每到探视日,都会去找但拓,我一次次的问,但拓都不见我,后来我不问了,我就站在门口,抽几支烟,静静的看着,等烟抽完就走了
又到了一年冬天,我的头发长的很好,规规整整的挽起,项链,戒指,还有那深深的戒痕
但拓出狱了,大门打开,他就走了出来,有些麻木,好久没有看过这么广阔的天空了,他搓了搓手,头发,胡子,跟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像他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看了好久风景,贪玩的小孩终于想起了回家,家里还有爱着的人等待着
但拓远远的就看到了,眼前站立的人,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风雪吹过来,吹乱她的头发,又顺着方向带到但拓这里,但拓好像已经拥抱到了,味道,体温,还有他一直嫌弃的瘦,一切都没有改变
衴伽突然好像被启动了什么开关,发疯似儿的跑过来,对着眼前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又捶又打,又不敢使大劲儿
“你凭什么不见我,你凭什么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哭着喊着,跟六年前在天桥上一模一样,因果轮回,眼泪止也止不住,反而越发汹涌,这些年的苦,痛,泪,在这一刻找到了可以随意发泄的地方,我筋疲力尽
但拓紧紧把我抱在怀里,味着头发的味道,温暖的体温,恨不得融进自己身心内,雪又好像知道俩人的心意,适时的下了起来
“不会了,不会了”但拓还是用勃磨语说着,抬起我的脸,用粗糙的指腹擦去我的泪痕,手上的戒指划过我的耳边,但拓的唇落了下来
此刻,互相的思念都安抚了下来,熟悉的味道,触感,头发上挂白雪,遥远的记忆袭来,
“此生也算共白头”
真正美好的一切,才要开始
但拓跟着我回了z国北城,办了结婚证,领养了拉玛的孩子,但拓问我要不要在办一场婚礼,我摇摇头,这样就好了,我们拍了全家照,爸爸妈妈,我跟但拓抱着孩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你,我,还有孩子,就这样幸福的在一起就好了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但拓还开了物流公司,貌巴,细狗,小柴刀,梭温,达班的人都被我们找了回来
沈星也过来就要跟着拓子哥
公司开业那天,路默来了,抱了一大朵花,恭贺我们生意
“谢谢你”我接过花束,
“那个,很抱歉”路默低下头挠挠
我回头看着但拓忙忙碌碌的,但是跟旧友说说笑笑的,我转头对着路默笑笑
“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很好”
路默点点头,气氛有些尴尬
“不进去看看吗”我说了出来,但拓这时候才看见路默然了过来,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把花接过来,没好气的看着路默
路默注意到了这火辣辣的目光
“不了,马上的飞机,我打算到处看看”路默整理了一下衣服
“恩,祝好”我留下这句话就被但拓找借口拉走了
春风吹过门前的风铃,但拓跟我双手紧扣,看着墙上的一张表起来的大大的所有人都在的合照,下面有一句话,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我头靠在但拓肩上,“真好”含糊一句
“你说什么”但拓没听清
我凑近但拓耳边“我说”
“我爱你”
蒲团上祈求的
常比翼,白头誓。
椿萱并茂,棠棣同馨。
浅予深深,长乐未央。
佛听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