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26 烂好人

我曾手捧玫瑰，问我所敬仰的神明，我如此虔诚，神何时可以为我降下福祉？神说，我并不虔诚，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好吧，确实如此，但我并未觉得羞耻。大抵是我执迷不悟了，我说，人都是有自己的私欲的，倘若没有，那我可能就不是人了。神说，我在狡辩。我并不认为，我说，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可是我也为此付出了时间，精力与金钱，我不应该从这次投资中求得回报吗？神并没有应答，我想他应该是心虚了，哈哈。

神最后降下了福祉，我很满意，但神说，他不需要我这样的信徒，哦不，这真是一件糟糕的事了，我想，一件商品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价值，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我决定毁掉神像。

可是，一个人拦住了我，他说了什么，原话我是记不清了，大概意思就是，不能毁掉，因为还有其他人，需要神明的帮助。我反问，别人与我何干？那人说，旁人与我确实是没有干系的，但倘若我因此事沾上鲜血，是不值当的。我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放弃了。

后来，我便一直跟在这个人身边，他是一个烂好人，谁有了难，他都要去帮上一帮，他管我吃喝，对于我跟着他这件事，他也没有多问。

有一天，他说，他活不久了，要给我找一家靠得住的收留我。那一天，我又去了神庙，我没有捧着艳丽的玫瑰，只拿着三炷香，我问，他能活吗？神这次给了我一个冰冷的回答，说，不能。我想我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插上香就离开了。

我藏了起来，偷偷观察着他死前的生活，大体上与往日并无差异，只是行动缓慢了许多，晚上……多咳了几声。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在最后一天，他冲角落里的我招了招手，对我说，衣柜的红色布包里有些钱，够我生活一顿子，里面还有一个纸条，上面是他为我找好的下家，让我听话些，去找那户人家，至少不用到处讨饭。

他真的好讨厌啊，管这么宽。

但是，为什么我依旧很难过？

所以，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多好事，却比我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人走的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