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但很香

清欢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看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无害的男人，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

夜凛宸听完，歪了歪头，那缕垂在额前的黑发跟着晃了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声音不急不缓：

迹部在沙发那边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他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边，手搭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夜凛宸，嘴角那抹弧度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迹部的手指在椅背上收紧了一瞬。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龙雅靠在窗边，一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快咧到耳根了。龙马坐在沙发上没动，但目光一直黏在夜凛宸身上，帽檐下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沉沉的，像在评估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清欢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在客厅里画一条分界线。她正准备开口把这几个人按回去，夜凛宸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客厅正中间，环顾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着清欢，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层更认真的、几乎称得上诚恳的表情。

迹部的眉毛挑了起来。龙雅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我哪里不靠谱”的震惊。龙马没动，但嘴角往下撇了半度。

夜凛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弯下腰，从茶几上拿起那只迹部之前留下的文件夹，翻了两页，目光在那些账号信息和传播路径上扫了一遍。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退干净了，眉眼间浮上一层很淡的、像是本能一样的东西——那种在暗处待久了的人，看到同类留下的痕迹时才会有的、不动声色的锐利。他合上文件夹，放回茶几，转过身来看着清欢，语气平稳而笃定：

清欢的表情变了。松下这个姓，她认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迹部放下手臂，站直了身体，表情从方才那种漫不经心的倨傲换成了认真。龙雅收了笑，从窗边走过来，站在龙马旁边。龙马抬起头，帽檐下面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光。

清欢看着夜凛宸，看了好一会儿。她认识松下诚也，那家经纪公司的老板，当初她解约的时候闹得不太愉快。她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对方还在暗处盯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很稳：

清欢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夜凛宸的嘴角重新弯了起来，方才那层锐利和认真收回去了一些，又露出了那种没心没肺的、像大型犬一样的笑容。他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她，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讨好似的、软绵绵的尾音：

清欢偏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客厅里那三个表情各异的男人——迹部沉着脸，龙马冷着眼，龙雅抱着胳膊看戏。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这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上，沉默了几秒。

夜凛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直起身来，朝客厅里那三位投去一个极短暂的、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目光，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对着清欢点头如捣蒜：

迹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龙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半度。

龙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夜凛宸已经开始往沙发那边走、准备把自己的外套往扶手上搭的样子，终于没忍住，低声笑了一句：

清欢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拿起那袋新茶往厨房走。经过夜凛宸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偏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清欢看了他两秒，转身进了厨房。水龙头打开，哗哗的水声盖过了客厅里的动静。她站在水池前面，手里攥着茶袋，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光，心里那个叫“麻烦”的东西越来越沉。

但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了一件事——萩原哥哥回来、夜凛宸回来，这些都不是巧合。有人在暗处推着那些流言，而他们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聚到了她身边来。

她关上水龙头，把茶袋放进杯子里，倒上热水。茶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她端着杯子回到客厅，在沙发旁边坐下来，看着夜凛宸已经开始跟龙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的样子，看着迹部沉着脸坐在另一边翻手机的样子，看着龙马那扇紧闭的卧室门，轻轻抿了一口茶。

烫的。但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