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收音机没开,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路灯一盏一盏闪过。清欢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龙马。他开车的姿势很专注,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绷得很紧。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定位。”
清欢挑了一下眉。

“你手机上有我的定位。”

声音依然很平,但耳尖那点红色深了一些,“一直都有。你之前让我装的,说怕我训练完找不到你。”
清欢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回事。她“嗯”了一声,没再追问,重新靠回椅背。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了沿河的公路。
河面在月光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几艘夜航的游船缓缓移动,船上的灯映在水里,拉成一条条长长的光带。
龙马开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人。松冈凛。他是你初恋?”
清欢偏头看他。
他的侧脸被窗外闪过的路灯光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着白。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以前的事了。”

龙马没有接话。
车子又开了一段,快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把车停稳,熄了引擎。他没急着下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着头看着仪表盘。清欢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龙马抬起头来,帽檐下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仪表盘微弱的光里显得很深。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答应跟我住的。你别搬走。”
清欢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在他帽檐上轻轻弹了一下,跟那天在幸村精市家门口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力道。
“知道了。”

“下车,回家。”

龙马被她弹得偏了一下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清欢已经自己开门下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上了二楼。清欢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迹部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清欢脸上,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
“嗯。”

清欢换了鞋走进来,发现龙雅的卧室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她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迹部。迹部耸了耸肩,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放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自己房间走。

“早点睡。”经过清欢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今晚月亮不错。适合睡觉。”
他走了。客厅里只剩清欢和龙马。龙马站在玄关,把外套挂回衣架上,然后走到沙发旁边,抱起自己的枕头和毯子,在沙发上躺下来。他侧着身,背对着客厅,毯子拉到下巴,帽子搁在茶几上。清欢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进去,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铺在地板上,把茶几上那只空杯子照得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
龙马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毯子往上拉了拉。他的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是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他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摁灭屏幕,把手机扣在茶几上。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窗外的槐树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着,远处有夜航的船在河面上拉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然后消失在更深的夜色里。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 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