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忽然有些恍惚,仿佛梦回咚锵镇。
那天白糖也是这副模样——嬉皮笑脸的从城门跑出来,跑了几步又忽然停住,背过身去,两指并拢,在脖颈处轻轻划下一道横线。他当时只觉得有趣,一个小鬼,做什么不好偏要学人放狠话。他甚至还笑了两声,根本没往心里去,转身就把这事丢到了脑后。
可此刻,同样的手势,同样的笑容,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眼前这个小鬼撑死十二三岁的样子,怎么会有这种气场?那种冷冽与漠然,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你到底是谁?”傀儡师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声音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白糖微微偏过头,语气淡然:“无可奉告。”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小青猛地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白糖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武崧,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飞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他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脑海中某个尘封的画面突然浮了上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此刻他才明白,那个少年从未消失过,只是被白糖藏得太好,好到身边所有人都以为他永远都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他不是。
大飞的声音有些发紧:“白糖...你...”
白糖转过头来,眨了眨眼,嘴角一弯便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哎呀,怎么了吗?”
那个笑容干净、明亮,和刚才判若两人。
傀儡师怔住了,这个嘴角上扬的弧度...太眼熟了。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白桉。
那个名字,曾让他仰望,让他期盼,最终只余下恨意。此刻,白糖的身影与白桉的影子,在他眼前一点点的重叠在了一起。
傀儡师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如果是他...如果是白桉的话...
不,不可能。白桉明明已经...
可万一呢?
万一眼前这个少年真的和他有关,甚至...就是那个人呢?
那自己跟他对上...毫无胜算。
傀儡师咬紧牙关,指甲嵌进掌心里,痛感让他勉强稳住心神。
日蚀大典已经进行到了一半,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做了这么多准备,绝不能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念心匣,无论如何都要抢到手。
傀儡师猛地抬起头,双眼泛起猩红的光芒。
巨大的恶念之灵自他身后升腾而起,于祭台上方展现出遮天蔽日的庞大形体。它猛然张开巨口,顿时,无数细密的雨丝自天空倾泻而下,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雨幕,将整座祭台连同四周的地域尽数吞噬其中。
七白仰起头,望向那些飘落的雨丝,眼眶中泪光闪烁:“真没想到,傀儡师竟会施展出猫土最强的傀儡术,这一次...怕是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