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

狮虎女的手猛地一抖，鞭子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双眼里的狠厉不知何时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狮虎女像是被这句话拉回了神，她猛地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白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的站起身。“我只是在想，能让一个女孩子义无反顾的追随这么多年，那个长乐，当年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吧？”

狮虎女浑身一震。

长乐，这个名字，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白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继续说下去：“我听说，很久以前，有个胖胖的女孩子，总是被别的猫嘲笑。说她长得不好看，说她配不上自己的血统。后来有一天，有只小猫站出来，替她说了话。”

狮虎女的眼眶忽然红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小姑娘。那只小猫叫什么来着？她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明明自己也瘦瘦小小的，却偏要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记得那只小猫回过头冲她笑了笑，说：“别怕，有我在。”

就是那个笑容，让她心甘情愿跟了这么多年。

“后来呢？”白糖的声音很轻，“后来那只小猫去哪里了？”

狮虎女想起了后来发生的一切，想起长乐是怎样被那些猫一次次羞辱，想起他眼中渐渐熄灭的光，想起他最后对她说的话——“我要让它们都知道，没有血统的猫，也能站在最高处。”

她跟着他，义无反顾的接受了混沌。她不在乎他是对是错，她只知道，那是她的恩人，是她这辈子唯一愿意追随的猫。那些年，她看着他一步步往上爬，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强大，也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柔慢慢消失。她告诉自己，这是代价，是变强必须付出的代价。

“姐姐，”白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傀儡师，还是当年那个长乐吗？”

这句话直直刺进狮虎女的心口。

她愣住了。

还是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些年他变了很多，变得她有时候都不敢认。可那又怎样？她是他的追随者，她要做的只是服从，不需要思考，不需要...

“你懂什么！”她忽然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怀疑他吗？我比谁都清楚——”

她的话戛然而止。

清楚什么？清楚他已经变了？清楚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

狮虎女的声音在竹林里回荡，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白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