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白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指向四周,压低声音道:“好了,附近有人。”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袭来,一道戴着斗笠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疾掠而至,手中竹竿直刺白糖后心。
白糖身形一侧,腰身微微下压,堪堪避过这一击。竹竿贴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拿到念心匣,消灭星罗班。”
认出来人后,武崧像被一记闷雷击中,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师...师父...”
小青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明月一把拦住。
“他不对劲。”明月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道身影,声音压得极低,“他中了傀儡线,已经失去了心智。你们的师父...现在跟魔物没什么区别了。”
话音未落,唐明已将那根再熟悉不过的竹竿缓缓放在地上。他垂着头,身形微弓,嘴里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那句话:
“拿到念心匣,消灭星罗班。”
“拿到念心匣,消灭星罗班...”
忽然,他动了。竹竿横扫而来,招式凌厉,与往日喂招时的温和全然不同。众人四散避开,惊险万分。明月一边退着,一边快速说道:
“你们的师父正在积攒韵力。如果你们犹豫不决,再不出手的话,他必将致你们于死地。”
话音未落,唐明反手一拍背后的乾坤箱,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磅礴的韵力倾泻而出。
“爆裂诀!”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迅速蔓延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众人笼罩其中。可就在屏障即将合拢的刹那,唐明的身形猛地一滞,他的手僵在半空,乾坤箱“啪”的一声重新合上,屏障应声而碎。
大飞看着那道佝偻下去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看见唐明的身体在颤抖,看见他死死攥着竹竿的手青筋暴起,看见他空洞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破碎。
“师父他...”大飞的声音哽咽了,“他一定是认出了俺们...他不想伤害俺们...”
明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道颤抖的身影上。
“他残存的力量根本不是傀儡线的对手,在他的身体里,傀儡线已经和韵力融为一体了。想消除傀儡线,只有一个办法——战斗。”
“傀儡线就像是最顽强的寄生虫,会在宿主体内不断吸取力量。宿主越强,傀儡线越强;宿主越弱,傀儡线越弱。”
武崧紧抿下唇,他听懂了明月话里的意思,可那个念头太残忍,残忍到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有拼尽全力击败师父,才有机会驱除他体内的傀儡线?”
明月点头:“没错。不过,只有宿主的生命力达到介于生死之间,最虚弱的时候,才有机会驱除傀儡线。”
最虚弱的时候。
那不就是...濒死吗?
小青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旦我们失败了,师父就会...”话说到一半,却再也接不下去了。
震惊、难以置信、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那可是他们的师父啊。
是从小把他们养大、教他们识字练功的师父;是每次他们闯祸都会板着脸训斥、却从不肯真正罚他们的师父;是会在他们受伤时彻夜不眠守在床边、会在他们受委屈时第一个站出来护短的师父。
现在,要他们亲手...把师父逼到濒死?
小青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了出来,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已完全变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到底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大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抖得几乎站不稳。
武崧闭上了眼,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片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有了决绝。
“我们没有选择。”
他紧握哨棒,韵力在周身缓缓流动。
“我们必须战斗。”
话音落地,他用尽全身力气,朝那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去。
明知胜算渺茫,明知此行凶多吉少。
可那又如何?那是他们的师父。
所以他们这一战,绝不能退,也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