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混乱,众人节节败退,却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每一道攻击落在叫头身上,都只会让她气势更盛、更难对付。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哎呀,打打杀杀的,多累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糖不知何时已退到战圈边缘,靠着一根柱子,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垂眸看了看茶汤,轻轻抿了一口。
“唔,茶凉了。”
茶汤入喉,微涩,凉意沁人。
白糖咂了咂嘴,叹了口气:“可惜了,方才明明是壶好茶。”
武崧眉头微皱。不对劲,以白糖的性格,不该如此。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而且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他咬了咬牙,收回目光,专心应付眼前的战局。
小青同样注意到了白糖的异常,她一边凝聚韵力抵挡攻击,一边在心中飞快思索。白糖不是那种会临阵退缩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这道理也太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叫头的攻势忽然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糖身上,落在他手中那只茶杯上。
“茶...?”
白糖抬眸,与她对视,唇角微微扬起:“对啊,茶。前辈方才沏的茶,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呢。”他晃了晃茶杯,“可惜凉了,不然真想请您再给我续上一杯。”
“你...”
“我什么?”白糖歪了歪头,“前辈今日气色不错啊,这身段,这气势,比方才坐着的时候还精神。”
明月却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起对子前辈说过的话:
“那便...跑得快些。不是逃命的那种跑,是跑题。她说东,你便说西;她要打,你便夸她今日气色好。只要不让她按着她的思路走,她一时半会儿便想不起来要动手。”
跑题,这就是白糖在做的事。
叫头愣住了,她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掌中凝聚的韵力明明已经蓄势待发,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是这么一瞬间,白糖指尖一抬,杯中残茶泼洒而出,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化作一道极细的水线,随即凝成一柄近乎透明的长弓。
弓身纤细,弓弦若隐若现。
白糖伸出食指,在那无形的弦上轻轻一拉。
“嘣——”
极轻的一声响,一道水箭破空而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叫头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格挡,却发现那道箭矢根本没有朝她要害射来。它直奔她的眉心,却在她额前堪堪停住,化作一滴水珠,轻轻绽开。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凝聚在掌心的韵力也消散于无形。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触到的,只有一丝微凉的湿意。
天王星难以置信的看向白糖:“你...你怎么做到的?”
白糖摊了摊手,那柄水弓已化作雾气散尽:“一个小魔术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叫头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那张脸,那个语气,那种轻描淡写却总能直指人心的说话方式。
她忽然笑了。
没有追问,没有点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结界已碎,”她弯腰拾起滚落在脚边的匣子,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递给白糖,“念心匣留在这里,也再无用处。你们...将其带走吧。这里,交给老身即可。”
白糖接过之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抱拳,齐声道:“多谢前辈。”脚步声渐渐远去,殿内重归沉寂。
叫头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没有人看见,她眼角那一丝极浅的笑意。
也没有人看见,那笑意之下,一丝更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水光。
白桉。
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原来你还活着。
原来你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