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

叫头很快又提出了第二个问题，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第二题，世间万物，何物最轻？”

这一次，众人学乖了，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明月轻声试探：“是风？风无形无质，拂面而过，什么也留不下。”

叫头摇头。

武崧眉头紧锁，思索良久：“既然最重的是遗忘，那最轻的...莫非是记忆本身？”

“不对哦。”叫头晃了晃手指，目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白糖身上。

白糖端着茶杯，垂眸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良久不语。

“怎么，这次答不出来了？”

白糖抬眸，与她静静对视。

“不是答不出来，”他放下茶杯，语气淡然，“是答案太简单，简单到你们都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世间最轻的，是生命。”

“因为有些人，有些猫，可以为了心中的信念毫不犹豫的舍弃它。但最轻的也是最重要的，正因为可以轻易舍弃，才更显得那些愿意为之活下去的东西，重若千钧。”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叫头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中的神情。许久，她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小友，你叫什么名字？”

“白糖。”

“白糖...”叫头低低念着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好名字。甜，但不过分；白，却不空洞。”她站起身来，“答过这两个问题的人不少，能答出第一个的，寥寥无几；能答出第二个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糖身上：“你是第一个。”

小青忍不住追问：“前辈，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些问题的答案，和念心匣有什么关系？”

叫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上空。念心匣在韵力的包裹下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念宗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个答案。”

“答案？”众人面面相觑。

“猫土众生，汲汲营营。可到头来，什么是最重的？什么是最轻的？若能想通这两个问题——”叫头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便能看透念心匣的本质。”

她抬起手，指向匣子：“念心匣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它蕴含着多少韵力，而是因为它能映照出持有者心中的‘重量’。你最在意什么，最放不下什么，最想遗忘什么，最愿守护什么，念心匣都会给你答案。”

“它不会强迫你面对什么，只会把你自己藏得最深的东西，摆在你的面前。至于你看了之后，是醒悟，是崩溃，是放下，还是执念更深——那便是你自己的选择。”

“老身问过无数人那两个问题，有些人听完就摇头走了，有些人绞尽脑汁想给出‘正确’的答案，有些人干脆懒得理我，直接动手硬闯。”

“可从来没有人，像这位小友一样，答得那么...轻描淡写。”

“轻描淡写？”大飞挠了挠头，“俺觉得白糖说得很深刻啊，俺都没听懂。”

“正因为没听懂，才是对的。真正重要的答案，从来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想’。它就在那里，就在你每天醒来的第一个念头里，就在你睡着前最后一个画面里。你只是从来不去看它。”

“念宗的使命，不是守护答案，而是守护‘问问题’这件事本身。因为当没有人再问这些问题的时候，猫土上的猫，就真的只剩下争名逐利、爱恨情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