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内院夜间修炼结束后
地点:海神岛西南侧观星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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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观星台上只剩零星几个学员正要离开。
江盈儿收功起身时,看见徐三石靠在不远处的石栏边等她——这是近来常有的画面,他总会在她修炼结束后“顺路”出现。
等人散尽,徐三石才走过来,手中拎着件薄披风。
“起风了,送你回去。”
披风是墨蓝色的,边缘绣着玄冥宗的水纹暗饰。
江盈儿没接,反而抬眼看他:“不急。”
她走向观星台内侧的宽大石椅——那是平日导师讲解星象时坐的,椅背很高,两侧有浮雕挡板,在夜色中形成一片半私密的阴影。
徐三石跟过去,还没开口,江盈儿忽然转身,手指轻轻搭在他肩头。
“三石。”她唤他,声音比夜风还轻。
“嗯?”
下一秒,徐三石整个人怔住——
江盈儿双手扶着他的肩,膝盖抵上石椅边缘,身子一旋,竟轻盈地跨坐到他腿上。
银发随着动作扫过他脸颊,带着清冷的月桂香。
这个姿势太过突然,也太过亲密。
徐三石下意识扶住她的腰,掌心隔着衣料感受到纤细的弧度,呼吸瞬间滞住。
“盈、盈儿?”他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
石椅很宽,江盈儿坐得很稳。
她微微后仰,借着高处洒落的月光看他——徐三石整个人僵着,手臂虚环在她腰侧,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耳根在阴影里红得发烫。
“你紧张?”她轻声问,指尖若无其事地划过他肩线,顺着胸膛缓缓下移,最后停在他心口位置。
隔着衣料,能清晰感觉到剧烈的心跳。
“我……”徐三石想说什么,却见她忽然俯身靠近。
银发垂落,扫过他脖颈。两人的脸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徐三石能看清她赤瞳里映着的细碎月光,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气息——像雪后的月夜,干净又勾人。
“昨天那首《月光谣》,”江盈儿开口,吐息轻轻拂过他唇畔,“第三段有个音,你弹错了。”
她说着,左手抬起,虚按在他颈侧,拇指若有似无地蹭过他喉结:“该是滑音,不是顿音。”
徐三石呼吸彻底乱了。
他想往后靠,但身后是石椅浮雕;想往前,又怕唐突。
扶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衣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我回去重练……”他声音哑得厉害。
“不用。”江盈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月光破云,晃得人心颤,“错的也好听。”
她说完这句,手指从他喉结移开,转而捧住他的脸。
拇指轻轻抚过他下唇——那是个极暧昧的触碰,带着试探,也带着允许。
徐三石眼眸暗了下去。
他手臂终于收紧,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额头抵着她肩膀,声音闷闷的。
“……别闹我。”
“谁闹了?”江盈儿歪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徐三石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里翻涌着克制的浪潮。
“江盈儿,你知道我在忍。”
“知道。”她答得坦然,手指绕着他一缕垂落的头发,“所以呢?”
所以呢?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后一片羽毛,压垮了理智的弦。
徐三石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像月下初吻那般轻柔——它带着白日里积攒的思念,带着被她撩拨起的火,带着“想靠近又怕逾矩”的挣扎释放后的凶狠。
但他依旧小心地留了余地,舌尖试探着轻叩齿关,在她默许后才深入。
江盈儿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
月光被石椅的阴影切割,只照亮两人交叠的衣角。
远处海神湖的波浪声隐约传来,与压抑的呼吸交织。
良久,徐三石退开些,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沉重。
“……你故意的。”
“嗯。”江盈儿承认得干脆,指尖点他胸口,“谁让你这几天,总躲着我眼神。”
徐三石苦笑:“我怕多看两眼,就忍不住想这样。”
“那现在忍住了?”
“……更忍不住了。”
江盈儿低笑,笑声像小石子投入静潭。
她从他腿上下来,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伸手拉他:“走了,送我回去。”
徐三石被她牵着站起,手却没松开。两人十指相扣,慢慢走下观星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燥热。
快到宿舍楼时,徐三石忽然问:“明天……还能去找你吗?”
江盈儿侧头看他:“想来就来。”
“那……”他犹豫了下,“能再教你弹琴吗?”
“可以。”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下次再弹错音,我可要罚你。”
“罚什么?”
江盈儿踮脚,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徐三石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刚褪下的红潮再次汹涌蔓延。
等他回过神,江盈儿已经走到楼门口,回头看他时,赤瞳里盛着狡黠的光。
“晚安,三石。”
门轻轻关上。
徐三石站在月光下,许久,抬手碰了碰仿佛还残留着温度和气息的嘴唇,低低笑了。
“完了。”他喃喃,“这辈子是栽了。”
但语气里,全是心甘情愿的认命。
(小剧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