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躁

我喜欢自己的脸。

非常喜欢。

当然我也很清楚自己长得好看。

于是也爱美、爱时尚、爱各种吃喝玩乐。

但我更爱这样的自己。

我不是因为自己美才爱自己，我是因为爱自己才觉得自己最美，于是被自己的爱滋润着，我会一天美过一天。

【余华分婳：我决定去摄影部了】

【是你的羽翼：挺好的，再给你整台新摄影机】

【余华分婳：成，我想要便携式的，不用太贵，拿着玩儿够用就行】

【是你的羽翼： 索尼 RX100 Mark VII、理光 GR III/GR IIIX和富士 X100V我看都不错……好吧，我不太懂这种东西，你想要什么样的？】

【是你的羽翼：算了，干脆都买了，咋俩串着用，不过没你在我大概不总用】

【是你的羽翼：立海大网球看起来严滴很，不聊了，马上打比赛】

【是你的羽翼：

他不懂难道我就很懂吗？我和虞逸对摄影的涉猎仅限于旅游拍照，拍各种各样的照片，要说专业是万万比不上专业爱好者，但修图美图构图，还是略懂一点。

家里做的生意不大，虞逸自己再搞钱，他搞了多少钱我不知道，虽然比不上迹部景吾等一系列“世家”，我觉得自己还是很经济自由的。

在哥哥的资助下。

我把入部申请和自己拍的一些照片交给摄影部的部长，对方热泪盈眶地握住我的手，激动地就差给我磕一个了。

“学妹，我们部门就缺你这种有能力的人。”

我：……

“不不不，”我立刻否定，“我没能力的，啥也不会，就会拍拍照，平时就不要脸一点…”

部长：“太好了，我们正缺不要脸的人才。”

我：……………………

你没事儿吧？

部长个子小小的，留着橘色短发，说起话来细声细气，我这个角度能看见她脑袋上的发旋。

樱花妹是真的矮，一路上收获的视线不少，均为仰视。

我这种，在这边是“怪兽”身高了吧，换水土长高点，然后穿高一点的高跟鞋，就成东京塔了。

感觉不错。

俯视别人，爽滴很。

“总之，虞学妹，你知道网球部来了个很厉害的一年级吗，”在我面前完全没有部长风范的矮个子学姐道，"我们需要你帮忙拍一些照片，如果能有其他正选的就更好了，用来做宣传。"

不信，我真是不信。

“这是挺好的活吧，”我说，“这么好的活学姐你为什么自己不去，里面有诈，学姐你不说清楚我是不可能干的。”

这回轮到她沉默了。

摄影部部长心里暗骂我不会读空气，想摆出前辈的威严来教训我然而身高不够只能尴尬地仰视我。

给网球部拍照要真是什么好活早就被抢破脑袋了，怎么可能轮得到一个刚入部的新人？

在日本最受欢迎的永远不是图书馆的学霸而是运动社团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即便是非正选的荒井情人节收到的本命巧克力也能堆满两个储物柜，而正选们更是让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然而，这份光芒背后却隐藏着摄影部无人敢接的烫手山芋——网球部后援团。

摄影部部长小泽美绪曾天真地以为这是个美差。校长特批的拍摄许可、龙崎教练的签字批准，让她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踏入球场。她甚至得意地忽略了拍摄许可上那行刺眼的「意外伤害自负」条款，也忘了懂她的大脑思考为何前任部长会将这“风光”的任务交给她这个新人。

直到霸凌如潮水般涌来。

蟑螂和毛虫从课本中爬出时，尖叫声引来的却是此起彼伏的嘲笑——“蟑螂女”的绰号如影随形。厕所隔间倾泻的脏水浸透她的制服，作业本被美工刀划得支离破碎，全班同学默契地对她视而不见……这一切的源头正是网球部后援团。

校园祭上精致的应援周边、体育祭上整齐划一的加油口号，甚至还有专属的社团活动室。然而在这份秩序之下却潜藏着疯狂的暗流。小泽的遭遇不过是冰山一角——任何试图靠近正选的“外来者”，都会被她们视为必须清除的威胁。

当小泽颤抖着打开后援团的匿名论坛时，置顶的帖子赫然写着《害虫清除计划进度报告》。

她想退学。

但没那条件。

父母总是忙于工作，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而遥远：“别太在意，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她攥紧手机，指尖发白，心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为什么是她？到底是谁的错？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摄影部部长小泽美绪站在我面前身体僵硬得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原本有些可爱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仿佛我的话撕开了她结痂的伤口……那给网球部拍照这件表面风光的差事根本就是个深不见底的天坑啊？！谁碰谁倒霉。

“算了，前辈。”我打断她的沉默，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的入部申请还没批下来，我决定不报摄影部了，谢谢。”没有鞠躬，没有歉意，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小泽美绪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异类——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人？！

那句“谢谢”不过是顺口的礼貌用语，小泽美绪显然没从中听出半分感激。她的目光刮过我全身——从扎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到脚上那双棕色短跟皮鞋，每一处细节都成了她挑剔的对象。我知道，我被讨厌了。

不过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我心里早就有了讨厌的人，所以咱俩还是算了吧。

我捏着入部申请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摄影部。今天的社团活动室空荡荡的，只有小泽一个人。说起来，摄影部平时根本不需要全员到齐，任务都是通过LINE或邮件分配，完成后再线上提交就行。也正是看中了这种自由度，我才选择了这里。

——可惜了。

现在该报哪个社团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小泽美绪那张气得发青的脸被隔绝在门内。门把手落下的“咔哒”声让我莫名烦躁。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非得参加社团活动？等等……好像也没规定必须参加吧？

我愣住了。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青学在东京，立海大在神奈川。青春学园的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半，从东京到立海大最快的新干线只要三十多分钟，也就是说，我完全可以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每天放学后直接坐车去神奈川找我哥玩。早上早点起床赶回学校就行。

——小有小的好处。

我摸出手机，快速查起了新干线时刻表。

从东京搭乘新干线到神奈川的小田原市大约需要30分钟。若到新横滨站，通常也在30分钟至1小时左右。

我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着新干线时刻表，脚步却放得很慢生怕撞到走廊里匆匆而过的学生。直到安全通道的楼梯口，我靠在门上，点开了和【是你的羽翼】的聊天界面。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依然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没有回复。

更烦了啊喂？！我又翻出通讯录，找到我哥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依然无人接听。

“……他不会还在打比赛吧？”我盯着手机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强度略有耳闻，可到这个点还没结束，让那个离了手机就活不下去的家伙连聊天也没工夫回也太夸张了吧？

我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是你的羽翼】发了条新消息：“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连电话也不接？”

发完消息，我盯着屏幕等了几秒，依然没有回复。

——真的，烦死了。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再打一次电话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连忙点开消息却发现是垃圾广告，无比无比无比烦躁地关掉弹窗，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去神奈川看看——反正新干线的时间表我已经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