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饥荒

【饿殍遍野，刺目的阳光折在枯裂的土中半露不露的白骨上射出“寒光”。

路上几乎见不到老人小孩，妇女更是少见，几个青年衣衫破烂，面容憔悴，行若有皮之尸。

他们双眼无神，好像看不到前路的方向，好像哪一条路都是通向死亡。

树上无皮，土上无草。

这样一片荒景之下，在人身上最能体现出的一种情绪竟然是麻木。

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在路上晃悠悠的走，一眼望去，就几个人。

那么高那么耀眼的太阳照下来，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他们个个都似槁木死灰，对一切都视若无睹，早已习惯。

温旭就站在这么一副景象前，他手指轻轻颤了两下，有些不可置信，喉咙像是被堵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他出生便是世家子弟，后又被太子领入府中亲自教养，眼界局限，这种东西就算江澄跟他说过，他也没什么体验感。

这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体会到，饥荒，是两个怎样残酷的字。

他有幸参与过一次皇帝摆的宴席，虽没上桌，但也看的分分明明，那一次小宴便是79道。

遥想不久之前，六皇子为他摆了一道宴，更是不输于此，将铺张浪费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猛然想起什么，拉住一侧青年的手。

他情绪激动，心里因为某个猜想而感到不可置信。

却不想那被他抓住的人一听他说赈灾粮这三个大字，就面目扭曲的一把甩开他的手。

温旭赶忙又去抓了别人，只听那人一字一顿，浑浊的眼睛定定望着他。

那语气里听不出嘲讽，听不出意外，只听得出理所当然中带着的笃定。

那人舔了舔唇，突然笑起来，露出一大口黄牙。

温旭双眼空了一瞬，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看哪里，就那样呆呆的立着。

他此刻竟然像是之前一直被他嘲讽的那些眼界低下，只知道吃喝玩乐，挥霍无度的公子哥一样，看不见人间疾苦，又因为看见饱受着摧残的人间的模样便难以相信。

那人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眯了眯眼，又道:

他这话一出，周围听到的人都瞬间望了过来，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扑了过来。

温旭任由他们把自己按在地上扒扯，突然出声问:

温旭不死心的又不是问。

那人半点不停息争夺的动作，喘着粗气回。

他们村子愿意出去的，都出去了，死在路上的更多，就剩他们这些固守原地，不愿离开的了。

就剩他们这十几个人，死也是死在家乡好。】2

家中子弟够本事之后都可以去夜猎，不够本事，有人带着也能去。他们见了白骨之后，只有少数人才会害怕，多数人却是没什么感觉。

这玩意儿见得惯，但那些人那一双双眼睛确是叫他们觉得恐怖的很。

人的眼睛怎么能比死人的眼睛还渗人。

聂怀桑喃喃，眸子一亮，心中敲定要仔细些看。

这下子素材不就有了。

他们这些修仙的，在仙门百家各家的庇护之下 ，莫说是那些自视甚高的家主了，他们想要接触到更是难上加难。

普通人想入仙门，很难，现场的也多是一些本就是仙门中人的世家子弟与零零散散的散修，或者是隐居道人。

世间苦难甚多，他们或许经历过别的什么苦难，但对于饥荒这两个字，却是遥遥难极。

不过也有例外，像是蓝启仁和蓝曦臣这种亲自带队发过救灾粮的，虽未亲身历之，但也算亲眼见过。

他望向水晶，眼神却像是透过水晶，在看什么东西一样。

蓝启仁站在那里，又像是身处别处。

蓝羲臣叹息一声，上前拍了拍舒服的肩膀。

一句没头没尾的安慰。

尽力而为？多叫人无力的四个字啊。

蓝启仁在心里想。

魏无羡攥紧了手，被面前的景象震撼，几次张口欲言，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看那上面的景象，这些人莫不是连树皮和草都吃了？还吃的如此干净……

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日日过得像个乞儿，吃不到饭，喝不到干净的水，天天还要被狗追，但就算再怎么样也没有到吃树皮啃草的地步。

可这些东西都没了，之后呢？

又吃什么？

金凌不可置信道。

单单看到景象他分不出这水镜正处于何年月，但是饥荒年也只有从运赤三年开始后的连续十来年有。

那时候他还没死，舅舅刚被废，他在边疆赶不过来，那老皇帝那时疑心病犯了，就这样在他毫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他舅舅给下了大狱。

这水镜上的景象他倒是见过不少，叫他说，就这影像都算是小儿科的。

看着雷声大，其实就是雨点小。

就只能够上灾荒年真实模样的边边了。

有人砸砸嘴，轻叹一声。

有个人紧跟着他话的后面小声嘟囔道。

那位崔家主黑了脸，当即就甩脸子，找江枫眠去了。

魏无羡搭住这位江氏弟子的肩膀，在他旁边小声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