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
宸尊离开花莲村后,踏着流光一路向西,周身灵力裹挟着未散的低郁,待到云雾散尽,巍峨的长留仙山已在眼前,山门处的护山大阵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悄然漾开一层柔光,他落地时脚步微顿,望着云雾缭绕的主峰,袖摆下的手不自觉攥紧,那里还残留着方才拭去曦沐瑶泪水时的温度,只是此刻眼底的温柔已被沉沉的凝重取代,步履匆匆地走向长留深处的议事殿
[长留大殿]

(见他踏入殿门,眉头紧锁却难掩一丝松快)“师弟你终于回来了?”

(神色淡漠地立在殿中,目光未及周遭)“何事召我回来?”

(脸色猛地一沉,语气添了几分愠怒)“难道没事你就不回来了吗?别忘了你是长留宸尊!岂能总为外物牵绊?”

(眼底掠过一丝冷嘲,声音陡然转厉)“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不是,我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算什么师父!”

“你!你要气死我吗?你到底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长留的责任你说抛就抛?”

(胸膛微微起伏,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懑)“任性?我这就是任性了?从前身处长留的我不也事事清闲,从不参与任何纠纷?如今我不过暂时离开倒成了任性妄为?再说了,长留的责任不本就是掌门师兄在守护吗?更何况不是还有你在吗?”

(脸色变得更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子画身为掌门守护长留自然是责任,你我便该各司其职!你是长留宸尊岂能总将心神放在民间俗事上?若人人都如你这般随心所欲,长留的规矩何在?威严何存?”

(语气稍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无奈)“我知道你心里还在责怪当初没能护住曦沐瑶,可当时的情况真的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那幽兰所寄的洪荒之力太过霸道,一旦附身便会吞噬宿主神智,当初的她……早已被那股力量彻底缠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声音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后怕与庆幸交织的复杂)“那洪荒之力若彻底失控冲破封印,到时候天下苍生必定生灵涂炭万劫不复,不过好在……曦沐瑶最后意识尚存,以自身为祭甘愿死于悯生剑下,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却仍硬起心肠)“她以一己之力换天下安宁,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还有你别忘了,这一切究竟是为何而起!洪荒之力又是谁破除的封印?妖神出世又是谁的手笔?若不是你当初执意护着她,又怎会让幽兰有机可乘?如今她虽以献祭终结灾祸,你更该收心守好长留,莫要再为过往执念所困!”

(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痛楚,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死得其所?好一个死得其所”!

(猛地上前一步,周身带着刺骨的凛冽寒意)“私放妖神洪荒之力出世的确是沐瑶之过!可她早已用性命偿还了这一切”!

(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发颤,眼底是灼人的痛楚)“那散魂鞭抽去她的仙脉,一百零一剑穿身之伤,红莲业火焚身让她失去五识,还有最后献祭的剜心之痛,悯生剑穿心的锥骨之苦……这一点一滴难道还不够吗?师兄你为何非要如此,次次都要将她的错处钉在耻辱柱上揪着不放!”

(被他眼中的戾气惊得一滞,随即冷哼一声,语气却添了几分疲惫的沉重)“偿还?多少仙门弟子因她而亡?众多门派因她而血流成河,苍生受难又岂是她一条性命就能还清的?”

(再次攥紧了袖中的手,声音冷硬如铁)“若不是你一次次护着她纵着她,何至于走到这般地步?我今日说这些不是要揪她的错,是要你记着这代价!长留容不得再出一次乱子,你更不能再为她失了分寸!”

“代价?我比谁都清楚这代价”!

(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带着决绝的沙哑)“可她不是冷冰冰的代价,她是曦沐瑶,是那个心地善良见了谁都眉眼弯弯,总想着帮衬旁人的小丫头!”

(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师兄你只看得见苍生受难,却看不见她为了弥补过错,是怎样忍着散魂鞭的剧痛,扛着红莲业火的灼烧,一步步走到献祭那一步的!我护她从来不是失了分寸,是因为她值得!”

(脸色铁青地盯着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值得?在你眼里她的性命比天下苍生还值得?”

(猛地一拍身旁的玉柱,殿内顿时响起震耳的嗡鸣)“若不是她当初一念之差,何来后来的血流成河?你护她一次便让长留多一分风险,如今还敢说她值得?我看你是被私情迷了心窍!”

(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可她也是众多苍生的一员!若我连眼前这一个活生生的她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她被苦难吞噬,又有何资格谈护佑天下苍生?这样的守护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空话!”

(气得胡须颤抖,一掌拍在案几上,玉石纹路瞬间蔓延)“荒唐!简直是荒唐!一个人的生死岂能与万千生灵的安危相提并论?你这般本末倒置,置长留大义于不顾,迟早要酿成大祸!”

“在你眼中苍生是数字,是权衡利弊的筹码?可在我看来苍生是她,是每一个如她这般鲜活的生命!若护不住眼前之人,这所谓的大义不要也罢!”

(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指着殿门,声音因盛怒而嘶哑)“你!你这是要与长留为敌吗?”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却冷得像冰)“好一个“大义不要也罢”!今日我便将话撂在这里,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以长留戒律处置你!”

(望着摩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护她之心从未有过半分错处;对长留的责任亦未曾忘却,只是在我心中大义从不是冰冷的规矩,而是护得住每一个值得守护的人,若这也算错那我便认了!”

(脸色铁青如霜,猛地拂袖转身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来人!

弟子:(闻声而入,单膝跪地)在

“将宸尊拿下关入销魂殿严加看管!没有本尊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违令者按长留戒律处置!”

(指尖的折扇轻轻一顿,衣衫也随着动作微动,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劳师兄费心,我自己去便是”!

(说罢拂袖转身,步履从容的向销魂殿走去)
[销魂殿]

(见师父踏入殿门,连忙迎上前)“师父您回来了!那沐瑶……她怎么样了?”

“是啊师父,沐瑶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

(将折扇放在手上,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只冷然道)“她如今已不是长留弟子,自然没必要再回这里!”

(指尖摩挲着折扇上的纹路,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疏离)“更何况如今只要知道她平安便够了!”

弟子甲:(垂首立在殿外,声音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奉世尊之命特来告知宸尊,还请您自请禁足于销魂殿,若无世尊明令不得擅自外出!”

(一听顿时急了,忍不住跺脚反驳)“凭什么啊!我师父可是宸尊,他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被这样禁足?”

弟子甲:(依旧垂首,声音里添了几分为难却不敢违逆)“弟子不知其中缘由只奉命行事,这是世尊之命,还望宸尊莫要为难弟子,遵令行事免得再生事端!”

(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弟子的手都在抖,急道)“哎,你这是什么话!分明是你们……”

(话到嘴边却被师父的眼神制止,只愤愤地跺了跺脚)

“行啦,本尊知道了,正好近来无事在此清修也无妨,你们退下吧没什么事不必来打扰!”

“师父~”

“行啦,你们也下去吧,这段时间你们搬去山下住,没什么要紧事就别再来销魂殿了!”

(见师父神色坚定,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按捺下满心不甘,垂首应道)“是,弟子知道了!”

(说罢悄悄拉了拉还想争辩的青萝,示意她莫要再惹师父烦心)
青萝和火夕终究还是依言退下,殿内霎时只剩秋洛笙一人,他沉默片刻后缓步走向曦萧阁,那曾是曦沐瑶住过的房间,推开门只见案上未收的书卷一梦,窗边悬着的风铃,一切都还保持着旧时模样,他立在屋中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砚台,过往相处的点滴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却柔和的笑意,眼底的疏离悄然融化了几分
[花莲村]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数月,曾因变故显得稚气未脱的曦沐瑶,如今已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眉眼舒展身姿清丽,眉宇间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些在乡野间沉淀出的沉静柔和

(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袭素白衣衫衬得身姿愈发亭亭,交领处镶着圈淡雅的淡黄色滚边,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垂在肩头的编发间缀着细碎的小巧金饰,走动时便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腰间一根鹅黄束带松松系着,恰好勾勒出纤细腰肢,颈间那枚温润的翠玉项链垂在衣襟前,更衬得她气质清雅脱俗)

(自从宸尊离开后,自己便日日来这村口等候,满心期盼能再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一等便是数月风来雨去从未间断)


沐瑶,天色很晚了,露水也重了,我们该回屋了!

(望着远处山路尽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委屈与不安,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悦琳,你说……宸尊他还会回来吗?他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柔声安抚)“不会的沐瑶,你别胡思乱想!”

(抬手替曦沐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语气笃定道)“宸尊那样的人怎会轻易丢下你呢?定是有什么要紧事耽搁了,处理起来费些功夫罢了,他呀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抬眸望着狐悦琳,眼底满是茫然与期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犹豫了片刻,终是轻声道)“宸尊他……回长留了!”

“长留?那是什么地方?他在那里吗?具体在哪个方向啊?”

“长留是一个修仙门派,规矩极严!”

“那我能去长留找他吗?”

“不可以!”

“为什么呀?”

“长留是天下第一修仙门派,门禁森严得很,只有正式的长留弟子才能入内,外人根本进不去的!”

“那我……是不是就永远见不到他了?”

“不会的沐瑶,你别这么想,宸尊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你要相信他,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温软的哄劝)“好了,天越来越凉了,我们先回去吧,别在这里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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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便牵着曦沐瑶的手往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