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朦朦胧胧东升,刺向依着棍子睡的香甜的猴儿。天命人微微睁眼,晨中森林迷雾层层,几滴雾珠在他鼻尖凝聚。
他金黄瞳孔扫射一周昨日分明睡着二郎的地方竟然已经空无一人。
莫不是,莫不是让狼妖叼走了?
他想来也是,细皮嫩肉的大活人浑身沾满血腥味,在这危机四伏狼妖遍地的苍狼林何尝不是一块人人眼红的嫩肉?他恍惚间开始自责,怪只怪自己睡得太死,一个大活人竟然能就这么消失不见。
天命人一向冷静,拎起棍子便要向深林前去,事到如今也只能边赶路边找人了罢,他下定决心。直至妖气弥漫,恍惚间耳边传来巨物走动之声,前方便是一座木桥,而木桥周围有几只狼妖驻守。
微风摇曳,吹来的却不知是什么妖风,他握紧手中铁棒。
也许二郎在他们手上?
他不愿打草惊蛇,悄然蹑手蹑脚绕到桥侧,一路往山林。直至一座禅院,天命人凑近去看,上面赫然写的是“观音禅院”。
天命人心中憋闷,越是想笑,好一个观音禅院,越靠近你这佛龛越是妖气肆意,惹人不快,只问这观音何在?
他越想越是恼怒,一路上独行,妖怪纵横,好不容易得一玉面小郎君为伴,却又在这林中迷失,即便他已下定这一路孤独的决心,却也留恋半刻温存。
想到如此,他已怒火中烧,一脚蹬开观音禅院中门,一狼妖举着火刃立于院中,此时此刻氛围降到冰点。那狼妖似是察觉有人闯入,缓缓转身,手中火刃也已蓄势待发。
“在下,广谋。”
这便是第一个要过的关,天命人手中重棒紧握,半分不犹豫,瞬间与广谋交手在一处,然而这刀所挥之处便燃起熊熊大火,熏的天命人眼花缭乱,烧的他毛发焦灼。
但天命人棍法凶猛,捣的广谋连连败退,几个翻滚败下火势便直捣黄龙,将那狼妖广谋击退在地,只是化作一阵浓烟,留下一柄火刀。
他捡起那柄刀,拂去刀刃尘埃,才发觉方才的广谋不过是执念化作的幻境,然而自己又是谁的执念?
画卷中的梅山风雪皑皑,仿佛永远不会停歇,永远困住梅山,和其中的人。
杨戬挥去弥勒留在苍狼山的画卷,看见画中的猴儿平安无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然而此时此刻他眉梢天眼忽然隐隐作痛,散发几缕黑气,他深知这是悟空执念作祟。千百年来已经无时无刻不再折磨他的执念,又要在此时发作。
他有些无奈,一掌捂住作痛的天眼,一手扶着墙壁踉跄着走出庙宇,走进冰天雪地。恍惚间他好像感觉到了寒冷,这是从未有过的,对于天神来说,五感早已淡化,化作虚无。
而如今他却冷得刺骨。
天眼中的意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牵动着他心脏跳动,让他一遍又一遍体会那未曾申冤的屈辱。
杨戬捂着胸口,冰雪已经太深,深到浸没他的小腿,染湿了他的靴袜,教他腿脚发软发麻。他一路走到梅山满地中唯一一株不开花的树前,那是一颗桃树。
它已经千百年未开花结果了,在一众灿烂梅花中衬得格格不入。杨戬鼻头酸痛,但自尊心不允许他掉眼泪。他跌坐在桃树下,依靠着树干,忍受满天飞雪将他覆盖,静静承受着悟空留下的意对他的摧残。
晌午,清脆的咬桃声能响彻整个蛇径,一路上啃了一口的桃也有,只剩个桃核丢在地上的也有。猴儿想着自己方才打的几场漂亮仗,心情大好,全然忘了这一路危机四伏,只是把棍子搭在肩头,一手握着桃子,尖牙剃的桃肉精光。
他身手轻盈,跳在山洞竹板声音极小,一只走到尽头才发觉是一方绿潭,而这潭水却并不清新雅致,水面迷雾四起,忽而一道身影缓缓从水潭深处迎来。
“小师傅,不知你到我这栖身之处大开杀戒,意欲何为?大哥既然叫我来试你,那你便莫怪小生不手下留情…”
猴儿才看清这人一头白发,玉面模样却一口獠牙,瞳孔更是像蟒蛇一般瘆人。他举刀便来,天命人也不怵,破开水面轮棒就打,几回合下来逼的玉面秀士现了本像,果真是一条大蛇。
那白衣秀士落得下风,忽而看见不远处丛石上卧着个人影,正是大哥灌口二郎。得了示意,这白衣蛇妖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他心道,大哥果然口快心慈,还是舍不得跟上来看了。
这一来二去打得猴儿也不知东南西北,如此又到深夜,何不在这蛇妖栖身之处歇息到天明?正当他准备支起来篝火歇息之时,水中脚步声却传入他耳。
那猴儿惊觉,迅速朝水中看去,原是那熟悉身影,玉面小郎君二郎。只是却比上次看着更羸弱,发髻散落开来,被不知是潭水还是汗水打湿挂在脸颊脖颈和锁骨,衣物也凌乱,像是遭受什么痛苦的折辱。
他一步一步走向猴儿,越是离近喘息声越发入耳,勾的猴儿心里一颤。
莫不是让狼妖给摧残了?
猴儿心里一紧,赶过去扶住他。然而二郎好似失了神志,浑身颤动不停,而他原本冰冷的身体更是凉的让人发慌。
猴儿不知如何是好,连话也说不出,只得搂着他凑近篝火。二郎紧闭双目似在养神,额头冷汗浸出,又从脸上滑落,却是紧紧贴在猴儿胸膛不曾动摇。
猴儿心中也只剩自责,若是当初将他看的紧一点,何至于遭此大难?
当初见二郎即使受伤满身血腥也让人觉得冰清玉洁,满目慈悲,可到现在看来,他周身散发黑气,如同一块上好绸缎遭到玷污。
天命人并不好奇二郎身份来历,只觉得见他便心生亲切,享受他四周清气。用自己的衣袍擦干净他脸上的汗水泥污,猴儿不知自己的葫芦能否减轻他的痛楚,只是喂到二郎嘴边叫他喝了一口,眉头果真还舒展开来,那冰凉至极的体温也渐渐回升,直到脸上爬上一丝红晕……
ps:虐一下小寡妇很舒心
(其实不是被狼妖摧残,是小寡妇天眼里猴子的执念作祟消耗元神,刚刚压制又担心天命人小猴子被宰了所以马不停蹄的跑下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