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出院后便回到了军队,新兵的训练和叶凝正式提出的离婚诉求让他陷入了两难。尽管他再三向叶凝表忠、表白,叶凝却始终没有动摇离婚的决心。面对这样的局面,顾钧选择了逃避。
叶凝心意已决,她踏上了前往魏军老家的路途。一路上,她的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乱麻。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但她清楚,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她要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需要她的人。
而男女之情或婚姻都不是她叶凝的全部。
火车车厢里嘈杂的声音和拥挤的人群让叶凝感到有些烦躁。于是她靠窗而坐,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半晌之后拿出了一本医书。翻动书页的声音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宁静。
下了火车,还需要换乘长途汽车才能到达目的地。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叶凝被晃得有些头晕。但她咬着牙坚持着,目光始终坚定地望着前方,心中默念着: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完成这个心愿。
终于,汽车到站了。叶凝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在陌生的小镇上。这里的街道狭窄,两旁的房屋陈旧而古朴。她跟在军魂蒋军的身后一步步往他的老家走去,按照指引,逐渐靠近那个地方——蒋军的家。
当叶凝终于站在那座略显破旧的小院前时,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紧张。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门。门开了,一个面容沧桑、拄着拐杖的阿婆出现在她面前。“您是?”老人疑惑地看着叶凝。
叶凝面带微笑,温柔地说:“您好,我是叶凝,是……”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是您孙子让我来看看您。”
老阿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期待混沌的眸子往叶凝身后往,可惜没看到她期待的人,半响她连忙将叶凝迎进屋里。屋内的陈设简单,但十分整洁。在与老人的交谈中,叶凝了解到蒋军父母早逝,家庭贫困,从小被奶奶一手带大。不夸张地说,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却为了国家牺牲了自己。老人说起当兵的孙子时,眼中既有骄傲,又有深深的思念和痛苦。
看着眼前两鬓白发的老人,叶凝不忍心告诉她蒋军为国捐躯的事,只是把一块泛着白光的石头轻轻放入老人手里,告诉老人这是蒋军托自己带给她的念想。其实,那块石头上承载着蒋军的魂魄,那泛着的光就是蒋军的存在证明。随后,她开始帮老人做家务,陪老人聊天,还拿出自己的积蓄为家里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叶凝走时没带走顾钧的一分钱,甚至没带走顾钧的一针一线,她带走的是原身结婚时叶父叶母给她置办的几身衣服和鞋子。她想着等她了却了蒋军的遗愿,就沪上去找原身的父母,在她的记忆里,原身父母很疼原身,原身是叶父叶母唯一的孩子。
在这个过程中,叶凝帮一些人家迁坟。一开始他们也不相信叶凝会有看风水迁坟的本事,毕竟叶凝看起来那么年轻,而迁坟这件事又马虎不得。但在叶凝多次的帮助下,村民们信了她确实有这方面的本事。比如姚家小娃不慎落水,醒来后痴痴傻傻,流着口水对谁都笑。一开始叶凝说姚家小娃是落水失了魂,姚家父母不信,还说他们请了不少先生都说是姚家做错了事,而姚小娃这样是上天对姚家的惩罚。在叶凝多次的游说举证下,姚家父母抱着试试的心态配合叶凝招魂。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乌云密布,遮住了原本微弱的月光,使得整个世界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叶凝手提灯笼,灯笼上左角用朱砂写了一行小字,那是姚小娃的生辰小字。叶凝提着灯笼去了姚小娃落水的小河边,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知了叫声划破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叶凝围着河边走了一圈,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小心地放下手中的包袱。她先点燃了一圈白色的蜡烛,烛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蜡烛中间放置着一些姚小娃喜欢吃的小食。
叶凝面色凝重,灯笼放在河边离她几步之遥,她盘腿坐着对着铜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天地神灵,听我呼唤,姚小娃的魂魄,速速归来。”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带着一种神秘而又温柔的力量。
随着她的咒语响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缓缓积聚。叶凝睁开眼睛,拿出一块写有姚小娃生辰八字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字迹显得格外醒目。她将符纸靠近蜡烛的火焰,瞬间,符纸燃烧起来,橘黄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跃。叶凝将燃烧着的符纸投入铜盆中,火焰在清水中“嗤”的一声熄灭,冒出丝丝青烟,缓缓上升。
叶凝的声音愈发急切,带着一丝焦虑担忧和轻柔:“小娃,归来吧,莫要在外面游荡,回到有爸爸妈妈温暖的家,他们在等你,等你归家。”此时,一阵阴冷的寒风吹过,蜡烛的火焰剧烈摇曳,有几支险些熄灭。但叶凝不为所动,依旧专注地念着招魂的咒语,她的眼神坚定无比,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铜盆中的水开始泛起轻微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叶凝心中一喜,知道这是有了反应,她加快了语速,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小娃,跟着光亮,顺着声音,快回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孩童哭声,那哭声时断时续,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惨。叶凝心头一紧,大声喊道:“小娃,别怕,到这儿来!”她的声音充满了安抚和鼓励。
那哭声越来越近,逐渐清晰,最终化作一道微弱的微光,朝着铜盆的方向飘来,投入了叶凝提前准备好的灯笼。灯笼仿佛瞬间有了生命,发出微微颤动,白色的光带上点点绿。
叶凝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她小心翼翼地将灯笼提起来,轻轻抚摸着,说道:“小娃,咱们回家。”然后迅速收拾好东西,匆匆离开了这片河,只留下那一圈蜡烛在风中逐渐熄灭。
姚小娃魂魄归位,姚父姚母抱着眼神清明的孩子喜极而泣,姚母更是哭出声,姚父红了眼眶抱着妻子及孩子对叶凝道谢连连。从此以后,叶凝招魂的本事在这个村算是传开了,慢慢地有村民开始找叶凝看风水或迁坟看日子等等。在村民心目中,招魂、看风水、迁坟这些对叶凝来说不是小事一桩吗?
叶凝有时也会跟着老人家一起去田里劳作。她从未干过这样的农活,但却努力学着,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晚上回到家,她累得倒在床上就睡。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凝在这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质朴。她的内心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而叶凝不知道的是,顾钧因叶凝的不告而别导致顾钧在训练新兵时,因为心不在焉,训练不当导致一名新兵受伤。这让顾钧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懊悔之中。
村里大雨连连好几天,蒋家村遭遇了有史以来的暴雨灾害,导致房屋受损,田地被淹。叶凝毫不犹豫地投入到抗洪救灾的工作中。
远在百里的顾钧接到上级命令带着队伍前往蒋家村抗洪,一连三辆军车往蒋家村赶。
当顾钧带着军队到时,扛着沙袋和村民一起修堤坝,在风雨中忙碌着的叶凝争夺了他的全部目光和呼吸,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叶凝,一个全新的叶凝。在经过村民与军人几天几夜的奋战,灾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接下来就是整修被暴水冲坏的房屋及田地,房屋是村民的住所与种粮食的田地都马虎不得,那可是村民的全部。
村民在军人的帮助下忙得热火朝天,遗憾的是蒋军的奶奶被暴雨冲塌的房梁砸中了身子,已经奄奄一息药石无医了,蒋军的魂魄一直守着老人家,而叶凝帮不上任何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