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配合歌曲《无法抗拒的你》一同享用。
北京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窗外雪窸窸窣窣的下,时不时敲响着窗户。有些像小孩子耍赖皮,黏在玻璃上不肯走。屋内是一派温馨,茶几上的小小玻璃壶煮着橘子茶,咕噜咕噜冒着带有香味的泡泡。地上很早就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奶白色的地毯,不管是踩上去、还是坐上去,都会有一种温暖的安全感。沙发柜上摆着一个小且精致的唱片机,唱片缓缓转动着,音乐立体而有形,在空阔的客厅上半空与空气一同悠悠起舞。
孙颖莎穿着粉色的,配着个大帽子的睡袍,脚上套着厚厚的毛绒袜子,屈着膝盖,捧着一本书窝在沙发一角,时不时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地啜一口温热香甜的橘子热红茶。
“咚咚咚。”刚放下杯子,呼出一口带有橘子甜味的白雾,敲门声响了起来。
“来了——”孙颖莎拉长了嗓子回应,把书面朝下搁在沙发上,起身小跑着去开门,“今天没带钥匙呀?”
“就想让你给我开门。”王楚钦笑眯眯地被孙颖莎拉进屋里,一边手从兜里拿出来顺着把门关上。黑色的羽绒服上沾上了星星点点洁白的雪,孙颖莎伸手要替他抚掉。指尖碰到那点点的白,冰凉的触感让她小小地哆嗦了一下。
“外面雪很大吗?”孙颖莎示意王楚钦低头,他的发梢也挂着雪。手指在柔软的发丝里来回摩挲,轻飘飘的雪融化在她的指缝里,抽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手上一片潮湿。
“还好,可能再晚点会更大吧。”王楚钦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了一下温度,还好,不算太冷。才转而捧起了孙颖莎的脸,没二十几岁的时候肉嘟嘟了,但依旧柔软光滑的很。“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什么?”
“你今天和我说了想吃什么?”
“糖炒栗子。”
“答对了。”
王楚钦把背上的包扯到面前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个被挤压出好多皱褶的牛皮纸袋,递到孙颖莎的面前。孙颖莎接过,沉甸甸的,还有点烫手。撕开一条口子,焦糖味和栗子本身的香味争先恐后占据她的嗅觉,香甜的让她有点晕晕然。
“要是你的员工,知道自己的冷面老板包里装的不是文件而是糖炒栗子会怎么想?”孙颖莎歪着脑袋,大帽子上的两个耳朵耷拉下来,把她视线挡了一大半。
“不知道。”王楚钦低头看见孙颖莎又习惯性地不穿鞋,皱了皱眉头,把包拿下来挂到椅背上,拽着孙颖莎回到沙发上,“又不穿鞋,你当现在是夏天呢?”
“哎呀,我穿着袜子呢。”孙颖莎鼓了鼓腮帮子,顺着他的动作重新窝回沙发一角,把脚丫子盘起来藏在宽大的睡袍里。“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王楚钦闻言抬头看了看面前墙上的钟,已经是十点半了。
“范行舟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撞了邪,叫他下去买了个咖啡上来后就一直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耽搁了一点工作进度。”王楚钦耸了耸肩,“不过还好不是出什么差错,最近有个项目挺重要的,可能给他的压力比较大。”
“周末给人家放个假吧。”孙颖莎倾身拿过一个空的玻璃杯,提起玻璃壶倒了半杯热腾腾的橘子茶,热气在杯口氤氲出一片小范围的白茫茫。双手捏住杯子的上半部分,鼓着腮帮子往里吹了吹,觉得温度微微降了些才放到王楚钦的手里。“也给你自己放个假。公司那么多人,把任务都分下去给大家做。这样你不会太忙太累,工作效率也会高很多。你试试这个橘子茶,我煮了有一会了,应该蛮入味了。”
“好。”王楚钦握着杯子,暖意透过玻璃杯壁融入手掌。
“先去洗澡吧,洗完澡出来我们一起看电视吃栗子。”孙颖莎半跪起趴在王楚钦的背上,双手拢着他的脖子,大半个身子都倾到他的面前,小鸡啄米似的在他半边脸上亲了好几口。
“好。”王楚钦捏了捏孙颖莎的手,低头从兜里把钥匙、手机都摸了出来放在桌面上,把羽绒服脱了下来盖在孙颖莎身上,“多穿点,别又冷感冒了。”
“知道了,快去吧,衣服都给你放好了。”孙颖莎眨巴着眼,一副乖巧样。
心脏变成了一块棉花糖。
因为她而变得绵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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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声哗啦,茶几上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孙颖莎瞥了一眼,“范行舟”三个字在来电屏幕上跳动。
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来接通了。
“喂,老板,那个文件我已经修改好发给你了。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我改的,我改好就发过去给对方。”
“那个……”孙颖莎有些不好意思,稍微压低了点声音,“他刚回到家,现在在洗澡。等他出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好吗?”
“啊。”范行舟被突如其来的女声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是莎莎姐啊,没事,没事,这个不着急。那我先挂了,不打扰你们休息。”
范行舟火速挂了电话,把手机按在胸前深呼吸了好几次。
妈的,真是不看时候打电话。老板现在可和之前不一样了,人家得和老板娘睡觉呢。
孙颖莎看着退回到主界面的手机屏幕有些愣,耳尖因为范行舟说的话莫名烧起一片红。
王楚钦的手机壁纸是他们的合照,她笑的眼睛弯弯,露出来的小虎牙添了几分可爱。王楚钦站在她身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她的脑袋上比了个耶。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呢?应该是在一个天气很好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看着阳光暖暖的,他俩看上去也很幸福。
孙颖莎没有查王楚钦手机的习惯,她的潜意识里王楚钦一切都让她觉得安心。世俗上五花八门各种检验爱情忠贞与否的手段,她不会,也用不着去学。
但今天莫名其妙的,她就想看一看。
孙颖莎没有在王楚钦的手机里录入面容,划出密码界面,歪着头想了一会,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轻而易举的解开了。
没有过多的软件,简简单单的几个社交软件和很普遍的娱乐软件。孙颖莎只是点进去划拉了一下,很快又退了出来。
指尖停在备忘录的上方。
很奇怪的感觉,一时半会根本没有办法在自己的词库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去概括。心里钝钝的,有点厚重,像是被冰湿的霜雪压落在马路边上的黄叶。
看?不看?看?不看?
看。
指尖与屏幕相触那一瞬间,备忘录里的内容跃然眼前。
眼睛倏然瞪大,原本还悠哉悠哉左右摇晃的身体猛地僵住。玻璃壶里翻腾着的橘子片酸味像是膨胀了好几倍,猝不及防地涌入她的肺腑。眼里弥漫起一层白雾,又层层叠叠漫起好几重。所有的光都无法穿透——除了面前屏幕的那一抹微光。
“分手一个月了。
孙颖莎,我讨厌你。
你为什么不记得那天我们要领证。”
“我把所有和你一起上班的同事的朋友圈都屏蔽了。
我不想看到你。
我会忍不住的。”
“好烦,为什么总是想起你。
我找你的时候你说你忙。
你不忙的时候你怎么不理我。”
“你会和我一样睡不着觉吗,孙颖莎。”
“孙颖莎,我们家里的落地灯还没买。
我们怎么就分手了。”
“你怎么都不挽留一下我啊,孙颖莎。
你好没良心。”
“我想了好久,我觉得还是很对不起你,分手不应该这么不体面,不应该吓到你,不应该让你受委屈。你没有我的话也会有人比我更加爱你的对吧,你要过很好的生活,工作要很顺利。我还是希望你幸福,只有你幸福了我才会觉得我过得好。”
“我好委屈啊。
你能不能抱抱我,孙颖莎。
哪怕是在梦里。”
“孙颖莎,我今天不讨厌你。
我想你。”
……
“好久了,紧急联络人这个设置我都快忘了。孙颖莎又打这个电话过来了。
本来不想接的,还好接了。但不是孙颖莎,是警察。
你真的是很笨啊。妈的。孙颖莎,你以后亲自打电话烦我好吗?分手了也行。你不要麻烦别人来找我啊。
你怎么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怎么办。”
“我今天和龙哥他们聚餐了。
真好,他们过得都好好。高远这个女儿奴,每次吃饭张嘴闭嘴就是他家小满。小满真幸福,有个这么帅有这么爱她的爸爸。大胖瘦了好多,估计是嫂子逼着他减肥了吧哈哈。龙哥还是一如既往地帅气,这人怎么不老呢。
没想到还是又提起她了。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是她的错。今天龙哥却说,我也有错。
他说我还和小时候一样,总是委屈自己,总是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他还说,她不会读心术,不可能总是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还说我爱又不爱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哈哈,龙哥说得对,我也很讨厌这样的我自己。
我好累啊。
我好想她。
我觉得我真贱呐。
我一次又一次地劝说自己放下你,也无数个瞬间觉得好像真的释然了,但一听到你的名字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纠缠。我说我不要再想你不要再和你联系不要再看见你,但每次走在路上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寻找你是不是也和我走同一条路我们有没有机会碰面让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孙颖莎,我真不想爱你了。
你能不能放过我啊。”
“孙颖莎,我想你。”
“我不讨厌你了,但我很想你。
我其实不太想想你。
但想你好像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
“我有点分不清我现在是活在梦里还是现实里了。
孙颖莎居然来找我了。蹲在门口,湿漉漉的,她怎么三十几岁的人了还是那么笨,出门不看天气预报不带伞。她哭的很厉害,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是她一哭,我就觉得全是我的错。
我没忍住,我抱了她,还是那么小小一个,一只手就可以全部搂住。她真的更瘦了点,骨头硌得我有点难受。她喝醉了,说了很多话,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她说她过得不好,对不起我。然后今天早上,她说,可不可以再给她一次,她要追我,说她只会和我结婚。
其实我差点就要答应她了,哪怕她骗我。
但还是就到这吧。”
“我为什么那天不答应她。
我有点后悔了。
但是真的有意义吗,再和好的话。”
“孙颖莎,没有你的这一辈子,会不会太长了点。”
“我找到你了,孙颖莎。
那我呢。
这一次可以走到永远了吗?
孙颖莎,你答应我的,不会再弄丢我了。
你能不能说话算话。”
“孙颖莎,你又回到我身边了。
明明是你,又觉得不是你。你也会这样觉得我吗?明明是我,但又不是我。
你学会做饭了,虽然做的不太好,我很开心,我又觉得不开心。你记住了我们家里消毒水的位置,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对不起,我不该那样的。
今天我其实只是想抱抱你,你好像误解我的意思了。你问了我好多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语气很慌乱,松开你,低头看向你的时候,你无措的像迷了路。
孙颖莎,你过去的一年里,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孙颖莎,我想我们都应该做自己。
这不耽误我们相爱。”
“孙颖莎,我们这一次,会结婚的吧。”
……
一字一句细细读来像是在慢慢品尝一枚油甘果,刚入口时酸涩苦闷的味道不断地刺激着泪腺,控制不住地想要吐掉,却又舍不得,硬生生是含在口腔里逼着自己一点一点咽下去。到后面似有丝丝回甘,一点点从胃里向其他器官蔓延扩张。眼泪掉落在屏幕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缓缓抬起头看向依旧咕噜咕噜翻滚的茶水,耳朵里听见了因为爱再重逢而绽放的无数簇烟火,鼻子也嗅到了朵朵灿烂散后留下的烟尘味,那是极致的爱背后不为人知的心酸——
还好,她现在看到了。
“怎么了?”王楚钦披着浴袍,腰带松松垮垮的在腰上围了两圈,还留着老长一段。一边拿着宽大的浴巾擦抹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趿拉着拖鞋到毯子前,脱了鞋踩进来,走到孙颖莎的面前,“怎么哭了?”
低头看到孙颖莎手上拿着他的手机,备忘录的界面就这么明晃晃地嵌入他的眸中。
一时语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缓缓地蹲下来,偏了些脑袋,盯着孙颖莎。刚想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脑袋,说没事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们又在一起了,谁也没把谁弄丢。
孙颖莎率先张开手把他扣进了怀里。
抱的很紧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她的身体里。
“王楚钦,你别说话。
就让我抱着,然后听着我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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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彼此相爱的,爱到骨子里,爱到日常生活习惯里处处有对方影子的两个人。分开了,谁也不会比谁好过。王楚钦有多痛苦,孙颖莎不敢说有过之,但必定及之。
一点点、一件件地学着那些自己并不擅长的事情——于是,孙颖莎被纸割破过手,脚指头撞到桌角起了一大块淤青好久都没散去,被油溅到手上痛的她在小小的厨房里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叠好、堆好的衣服一下子坍塌洒落在地上,出门去买菜的时候把门关上了才想起没带钥匙……太多了。
从分开的那天起,她开始,或者是不得不习惯一个人,习惯空落落,哪怕李雅可会经常过来陪她。但那都不一样,和以前不一样。
很多时候李雅可在她旁边睡着了,她从梦中惊醒——无数次,重复的梦见分开的那一晚,都是血,都是玻璃碎片,砰然关上的门,大清早王楚钦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身影,钻进车子里说走就走。他以前上车前还会站在车门边抬头冲她挥手,那一天早上他没有。
然后她抱着被子爬坐起来,看着李雅可的背影,一遍又一遍地幻想这是王楚钦,他就睡在自己身边。但是那散落在枕边的长发一次又一次地刺痛她的眼,告诉她这是李雅可不是王楚钦。
她有时候赌气,会把相册里所有、有王楚钦存在的照片全部删掉。然后又灰溜溜的、狼狈的打开最近删除,全选恢复。然后就抱着手机,一张一张的划啊,看啊。一或者是翻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的翻,一条一条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读。这不敢删呢,删了就真的没有了。这是他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了。一看、一读、一翻,就是从天黑到天亮。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背着包就去上班。
孙颖莎有个小习惯,看见成双成对的东西就喜欢买下来。没分手的时候一半自己留着,一半必定是给王楚钦的。分手了,不知道给谁了,有时候会给李雅可,她不要,孙颖莎就自己留着,把它锁进柜子里。想王楚钦了,就拉开柜子看一看,想着这都是给他的礼物,很快就能给他了。
分手后,她不喜欢出门了。
她害怕,她怕过马路的时候会碰见小情侣,男生会紧紧地牵着女生,嗔怪着说“过马路要看路呀”。她怕,怕去到那些常去的店里,老板会很热情地问“你家那位呢,怎么今天没和你一起来”。晴天还好,雨天不好,她老忘记带伞,每次都要站在不同的地方和一群人等雨停。等到最后,大家都被接走了,只剩下她站在屋檐下,看着面前的马路上车来车往,红绿灯交替不停。明明以前,下雨天,都是他来接她的。
有时候她实在是闷的不行了,她就出去走。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他的公司楼下,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站在那里看着他办公室的方位。运气好的话,有时候会看见他站在窗边,抄着兜打电话,大概是在和客户对接吗?她不敢靠得太近,她怕碰见他公司里的人——他们都认识她,她以前时不时会去公司找他的。他们心里可能也在偷偷猜测他们是不是分手了?怎么孙颖莎这么久都没来过了呢?
她还去逛家居店,她记得的,那一个空缺的角落。他有一天晚上躺在她身边说,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买一个落地灯回来。她逛了好多好多家,每一款都看过了,好多喜欢的,不知道王楚钦会更喜欢哪一款呢?孙颖莎就拍下来记在备忘录里,想着,说不定有那么一天,能给他看呢?哦,还做了很多旅游攻略,把王楚钦和她说过的地方都细细的了解了一遍,做成一个又一个笔记。机票要多少,酒店要定在哪里,要备什么,那个地方有什么值得买的,什么雷、什么坑一定是要避开的……
……
她是无神论者,却甘愿为爱信佛。
“我准备了很多很多,却唯独没准备好怎么去找你,怎么去面对你。或许是我没有勇气吧,我承认我懦弱了。”哽咽到每一个音节都像黏在了喉咙里,每吐出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所以我去雍和宫求佛了,我求佛祖,我说——”
“我不多求,我只求一个王楚钦。让我弥补我犯的错,好不好。”
眼泪聚在下巴即将要断落的那一秒,王楚钦站起身把她拖入了怀里。于是久未安放的眼泪有了归属,而两艘各自漂泊一年的孤舟,终于在这一刻在独属于他们的港湾里重逢会合。至此,再也不分开。
“你没错。”王楚钦仰着脸,想着这样眼泪是不是就能倒流回去。深呼吸,空气像一块干巴的面包,噎得他气管生疼。
还是选择让眼泪掉落。
这一次的眼泪为幸福而流。
“我希望你学会一些事情,一些很基本的生活技能。是因为我担心哪一天我可能需要离开你一段时间,我没办法时时刻刻在你身边照顾你,所以你要学会照顾你自己。”
“我怕你学会这些是因为讨好我,为了我才学。可是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过多的做什么,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一天,我就心甘情愿照顾你一天。”
“我只要知道,你爱我,你最爱我,你能够坚定的选择我,做选择之前我永远是必选项,我永远会被你考虑到就好了。”
“我只会怪我自己爱你爱的是不是还不够多,但从来不会怪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孙颖莎只开了另一侧沙发柜上的壁灯,王楚钦探过身子,屋里的灯安静的灭了。
热烈的吻落在彼此的额头,微蹙的眉间,颤抖的睫毛,带有泪水咸味的眼尾。裸露在外已久而变得冰冷的手再一次勾上他的脖颈,他的手熟练地摸索探入她的腰窝。摸着温热皮肤下埋藏着的脊柱,一节又一节。每一处骨头中部的凹陷都承载着她太多的经历,那是她的来时路,也是他和她的来时路,更是他和她的未来路。重叠的影子被揉碎,一片又一片散落在地上,在墙上,明明灭灭。口齿唇间交换着彼此的味道,肩胛骨上留下对方不深不浅的牙印。在两轮违背了原本方向的潮汐久别重逢,撞出只属于他们的一条生命长河之际——她抬手抹去隐匿于他眼角的那颗泪,他亦是俯身亲吻挂在她耳边摇摇晃晃的那一滴晶莹。
“王楚钦,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