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紧急来电。
陷在沙发里闭着眼的王楚钦不耐地皱了皱眉头,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响了好一阵,王楚钦才拿起手机,懒懒划过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
“是王楚钦吗,孙颖莎出车祸了,现在在第一医院里,你过来一下吧。”
本有几分睡意的王楚钦一下子清醒了,猛的坐直了身子,脑子一片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断。
“靠,该死的,玩这么大。”
王楚钦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来不及换鞋,急匆匆拿下门旁衣架上的一件外套,一把捞过玄关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晚上十一点半。
街道上车辆和行人都寥寥无几,王楚钦一路畅通无阻飞驰到医院。
下车直奔咨询台,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人,他都来不及道歉。
一心只想知道孙颖莎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王楚钦的到来打断了台前两个交警和护士的交谈。
“请问孙颖莎在哪个病房?她有没有事?”
“114号病房,她身上擦伤比较多,轻微脑震荡,其他没什么大碍。”
其中一个交警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给他指了指前方的一个病房。
“好。”
王楚钦转身抬脚刚要走,想到了什么,又转了回来。
“你们…为什么会找到我?”
“因为她是手机里的紧急联络人是你啊。”
交警耸了耸肩。
“她现在应该在休息,你可以去看看她。”
“…好。”
王楚钦点点头表示感谢,转身向孙颖莎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的能清楚听见孙颖莎均匀的呼吸声和药水滴落的滴答声。
王楚钦轻手轻脚地搬来一张凳子放在床边,坐下。
他已经很久没看过孙颖莎的脸了。
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这么认真地端详。
孙颖莎瘦了很多,脸上的肉都减了不少。
估计是一天三餐没吃好过一餐,要么外卖,要么不吃。
眼底下是淡淡的乌青,不知道是熬夜加班还是干什么,总之肯定没有好好睡觉。
王楚钦心里悄悄地叹了口气。
他可太知道孙颖莎的生活风格了。
“孙颖莎,你叫我拿你怎么办好。”
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刮孙颖莎的鼻尖。
王楚钦和孙颖莎分手已经一年了。
青梅竹马,并肩作战十年,两人见过对方在最高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笑容洋溢的样子,也陪伴着彼此走过低谷黑暗,被流言蜚语淹没伤害的日子。
他记得他拿下男单冠军的那一天,从领奖台上下来后直奔休息室找到孙颖莎,捧着金牌眼泪汪汪要表白。结果过于紧张,准备好的一大段表白词最后只结结巴巴说出几个字:
“我拿下冠军了,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他记得孙颖莎那时候眼中满是惊喜,扑上来抱住他一边哭一边笑,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说: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他记得他们一起牵着手走过了北京的大街小巷,他带她回东北给村里的每一个人都隆重介绍了一次她的新身份,她带他回河北看了她小时候待过的每一所学校和她的启蒙教练。
她总是喜欢半夜叫醒他,眼睛亮亮的撒娇求他给她做夜宵;喜欢光着脚丫满屋子跑,不小心摔了就吱哇大叫像小孩一样冲他要抱抱。
他记得她有一次喝醉酒强硬地捧着他的脸,语气认真神情严肃地说:
“王楚钦,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咯,嘿嘿。”
因为担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事找不到人帮忙,所以给她设置了自己是她的紧急联系人。没想到她三头两天就拨紧急电话,只是因为她玩心大发想看看这是怎么个事儿。
以往的甜蜜记得有多清楚
分手时候的痛就有多深刻。
退役后孙颖莎做了教练,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早到晚都是忙着带新人。
王楚钦接手了家里给他的公司,自己还创建了一个衣服品牌。本以为每天的日子会是开会批文件谈合作忙的脚不沾地,没想到父母指派给他的员工个个精明能干,他几乎每天就是盖几个章转一圈公司就下班,不用再多管其他,像个甩手掌柜。
他看不得孙颖莎这么辛苦,为了培养新人和完成队里的指标常常三更半夜才回来,一回到家便倒下睡着了,话都说不上一句。
每次想让她想队里申请休个假,和他去旅游放松。孙颖莎总说下次一定,但每次出发的前一天总是毁约。
时间长了,王楚钦莫名地生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明明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么相爱,那么亲密无间。
可为什么,会觉得那么孤单。
有人说,想结婚的话恋爱就不能谈太久。
掐指算算,和孙颖莎谈了也快三年了,是该谈娶论嫁了。
王楚钦还想,是不是结了婚,她的目光就能像以前一样,多放一点在自己身上了?现在不舒服的感觉,是不是就会消失了?
他想要确认他是她心里唯一重要。
也真的想和她有一个家。
那天,孙颖莎回家回的很早。
王楚钦刚好从厨房出来,看见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孙颖莎,又转身进去端了一盅冰糖雪梨水出来。
“起来喝点东西呗,温的。”
王楚钦把汤盅放在茶几上,伸手捏了捏孙颖莎脸颊上的软肉。
孙颖莎像只小狗,闻着他的味儿就往他的怀里钻,嘴里嘀嘀咕咕。
“等一下,累死了。”
王楚钦把孙颖莎的脑袋搬到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柔软的发丝在指缝间滑过。
“豆包,跟你商量个事呗。”
“你说嘛。”
“我们……结婚吧。”
王楚钦一字一句说的缓慢,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直定定地望着前方墙上的钟摆。
怀里的人儿身躯明显一怔。
过了好一会,孙颖莎才撑着坐起来。王楚钦手中一空,转头,与她的震惊的目光相撞。
“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王楚钦笑了笑,伸手端起汤盅,舀起一勺喂到孙颖莎嘴边。
“如果这样,那…我也是这么想的。”
孙颖莎含住勺子,甜滋滋的汤水直润心田。
“那我叫爸妈挑个好日子,我们去领证?”
“等一下,你怎么连求婚都没有?”
“哎呀…这不是想着先商量探个底儿吗?”
……
两人的父母早就盼着他俩赶紧扯证,让自己好抱上孙儿了。
一听说他俩决定好要结婚后,急急忙忙找了算日子的给拿了个吉日。
领证的日子很快定了下来。
领证前一晚,王楚钦还特意给孙颖莎叮嘱了一下。
“记得明天下午去领证啊,你身份证户口本啥的都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在抽屉里,你明天一起帮我拿过去吧。”
孙颖莎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缩成一团。
王楚钦哭笑不得,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把她搂进了怀里。
像把全世界的幸福都拥住了,满足且安心。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王楚钦还没醒,孙颖莎已经准备要出门去队里带训了。
出门前,她还很认真地碎碎念提醒自己:
“记得领证记得领证记得领证。”
队里一个电话打来:
“孙导,出事了,你快来处理一下。”
“啊?好好好。”
孙颖莎心里咯噔,随手从桌上抓了一瓶牛奶就拎包冲出了门。
“要记得什么来着?不管了。”
孙颖莎想起刚刚一直念着记得什么,时间紧迫,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干脆直接抛到九霄云外。
王楚钦一觉睡到中午。
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边,发觉空落落的。
慢慢睁开眼,安静的盯着天花板。
又是这样,已经记不起多少个早晨醒来都是自己一个人了。
王楚钦慢慢起身,靠着床头发呆了好一会才下床,趿拉着拖鞋挪到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脸有点肿。
这可不行,今天可是个难忘的日子。
王楚钦一如既往进行精致洗护,刮胡茬,敷面膜,抹面霜…一样不落。
等他折腾完,坐下来喝杯咖啡吃点东西,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和孙颖莎约的是三点到民政局门口见面。
打开手机,起床时给孙颖莎发的消息没有回复。
想了想,拨个电话过去,传来的是无人接听。
不安感腾然而生。
王楚钦甩了甩脑袋,努力把脑子里不好的想法晃出去。
没事的,她一定会记得的。
王楚钦一边深呼吸一边收拾,他猜孙颖莎今早出门的时候肯定没来得及换一件好看的衣服,他得给带一件去。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给她打扮得漂亮点。
不然到时候孙颖莎得翻旧账说他怎么这么不细心,不知道又得买多少盒小蛋糕才能哄好她。
下午两点半。
王楚钦拎上所有东西,出门驱车来到附近的花店。
为了今日,他特地定了一束卡布奇诺玫瑰。
花语囊括了他想要说的所有话:“我爱你,是命中注定。”
店员笑眯眯地相送他到门口,
“先生,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来到民政局,是三点整。
王楚钦把车停在树荫下,等着孙颖莎过来。
来登记的人很多。
有一对情侣,女孩子穿着白色小洋裙,披着头纱,画着精致的妆,手里抱着一束可爱的小熊花束,勾着身边男生的手蹦蹦跳跳地走进民政局,脸上满是幸福。而男生低头看着她笑笑闹闹,抬手揪了揪她的脸颊,眼里满是宠溺。
真好。
王楚钦感叹一声。
我们…也是这样的吧。他想。
看了好一会来来往往的人进进出出,孙颖莎还没到。
拿起手机一看,已是四点半。
王楚钦盘珠串的速度不断加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脑子里层出不穷的想法像是一团乱线。
她是忘了吗?
还是…忘了吗?
除了“她忘了”,王楚钦想不到她不来的其他理由。
孙颖莎要是现在接通电话,打个车紧赶慢赶,也许还能赶得上。
可惜。
王楚钦听着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忙音,眸光渐渐暗淡。
今天这证就是领不成了。
不是吗?
突然就很想哭。
王楚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脑袋深深地埋进了双臂之间的缝隙。胸口仿佛有千斤重石,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小时候总是央着爸妈下班给他带一根冰棍,他们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但每次回来都是两手空空。
本以为长大了很多东西能够自给自足就无需再期待他人,没想到童年没得到的冰激凌只是在成年后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比如,现在。
王楚钦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民政局的大门。
门重重关上了。
门锁落下的声音,又疼又闷。
心里打碎了玻璃罐子,碎片脆生生地扎满了每一个角落。
王楚钦再深深望了一眼,低头,启动车子,回家。
家里没人。
王楚钦把花放在餐桌上,围上围裙,戴上手套,安安静静地收拾起家里。
孙颖莎喜欢吃完零食不收袋,茶几上堆了好几个。他一手拿着垃圾桶,一手拿着抹布把垃圾碎屑扫了进去,还把其余没开封的零食按照种类摆好。
孙颖莎每次洗护完都不收拾洗护用品,用完的没用完的全部都混在一起。他就一瓶瓶的检查,给她添上新的扔掉旧的,整整齐齐地码在收纳架上。
孙颖莎还不喜欢收拾衣服,各个季节的衣服都一股脑的塞一个柜里。王楚钦一一抽出来叠好,有皱褶的用熨斗熨平,再一件一件分类放到不同的柜子里。
……
好不容易把整个家收拾了一遍,王楚钦已经累的直不起腰。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九点,窗外夜色浓稠。
寻思着孙颖莎应该下班正在往家里赶了,给她做点夜宵垫垫肚子。
王楚钦又折进厨房,按照孙颖莎的口味喜好做了两菜一汤。
刚端到桌上,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响了。
孙颖莎回来了。
“哇哦~又给我做了我喜欢吃的呀?”
孙颖莎把包随意一甩,冲到饭桌前,弯腰对着饭菜猛吸一口,一脸满足。
“咦?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还买上花了?”
孙颖莎往旁边一瞥,卡布奇诺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优雅诱人。她伸手把花捞到了怀里,低头嗅了嗅,很香。
“先吃饭吧,饿了一天吧?”
王楚钦把碗筷推到孙颖莎面前,拿过花束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绕过餐桌坐到了孙颖莎的对面。
“跟你说,巧可今天下楼梯的时候没看路摔了下来,送去医院检查说,手臂摔骨折了,腰也有受伤。最近的赛事肯定是去不了了,不知道休养一段时间能不能好点,唉。”
孙颖莎估计是真的饿狠了,前一口还没咽下去又拼命往里扒了好几口。嘴巴里被饭菜塞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小仓鼠。
“噢。”
王楚钦托着腮帮,微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饭菜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逐渐攥成拳,掌心里沁出密密麻麻的汗,湿润润的。
“……”
孙颖莎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证件都收拾好了吗?”
“你记得明天下午三点钟到民政局和我领证啊。”
昨晚王楚钦的叮嘱逐渐在耳边清晰。
今天……是答应了和他结婚的日子。
孙颖莎猛一抬头看向王楚钦,他也看向她,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平日里明亮亮的眼睛此刻黯淡像一滩死水。
“我……对不起……我真的……”
孙颖莎慌乱无比,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你真的很忙,我知道,我理解。”
王楚钦自嘲地笑了笑。
“也真的忘了,不仅仅是忘了领证结婚这件事…”
“更是……忘了我。”
“不是的!”
孙颖莎下意识反驳,伸手抓住了王楚钦的手腕。匆忙之间腰际还狠狠撞了一下桌角,疼的龇牙咧嘴。
见她疼的脸色发白,王楚钦本想视而不见。
可身体比想法更诚实,他几乎没有犹豫地起身绕到孙颖莎身侧,扶着她到客厅沙发坐下,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了活络油。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今天真的是因为巧可这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你知道的,伤痛对于运动员来说是很致命的……”
孙颖莎再次抓住了王楚钦的手,抓的很紧。好像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了。
“嗯,我知道。”
“以后自己一个人,就不要这么冒冒失失了。”
王楚钦轻轻掰开她的手,拧开盖子,倒了几滴活络油在手上搓热,再捂在她撞到的位置,慢慢地打着圈。
“什么?什么自己一个人?”
“王楚钦,你几个意思?”
人在慌乱的时候,脾气总比思考来的快。
即使是赛场上被誉为“大心脏”的孙颖莎,也躲不开这个事实。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解释?我都说了今天事出突然,你难道不知道巧可这个情况对她以后的职业生涯有多大的影响吗?”
“领证什么时候不能领?过了今天的这个日子再叫咱们爸妈寻个其他的好日子不就可以了吗?”
“我知道。”
王楚钦没有抬头,手上继续着动作。
“那你是几个意思?”
“你非得那么无理取闹?”
孙颖莎再一次摁住王楚钦的手,王楚钦配合着没有再动。
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份量这么重,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轻易。
“我们分手吧。”
王楚钦缓慢抬头,眼神空洞,里面不知何时筑起了一面无法逾越的高墙。
“就因为这个?”
孙颖莎不可置信,拔高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颤抖。
“也许是,也许不是。”
王楚钦抽回手,慢慢地拧上盖子。
“你小时候,有没有很期待父母给你买冰淇淋?他们每次都答应你,但每次都不买。”
“每次我们说好什么时候要去旅游度假,说得再好准备得再好,你总会在出发的前一天因为工作推掉。”
“每次想和你分享一些我公司里面的新鲜事,你总是说你在忙叫我不要打扰你。”
“我知道你事业心重,我爱你,我支持你。可是为什么,结婚,只属于我们两个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可以说忘记就忘记呢?”
“你知道我今天下午三点一直等到五点半别人下班关门的感受吗?”
“你知道我精心准备了一天买了花给你准备好了戒指裙子但是所有都落空的感受吗?”
王楚钦越说越激动,把手中的药狠狠地往茶几上一放。
玻璃瓶身啪的一声裂开,大大小小的碎片扎了王楚钦一手。
手上火辣辣的,鲜血浸满了整个手掌,顺着掌心蜿蜒滴落。
“你……”
孙颖莎从未见过王楚钦如此失控的样子,印象里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总是会笑眯眯地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
而此时此刻,王楚钦像一只被激怒,被侵占了个人领地的小刺猬,将全身的刺竖起来对准她。
偌大的客厅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罩子,把两个人罩住。静得能听见双方不同频率的呼吸声,以及鲜血顺着茶几边缘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王楚钦……你……先包扎伤口,再说。”
孙颖莎语气软了下来,心口酸酸胀胀,眼眶里不知什么时候氤氲出了一团水雾,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她急急在茶几的抽屉里翻找着止血药和纱布,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着。
“别翻了。”
“家里的东西都是我收拾的,你怎么会知道放在哪。”
王楚钦冷冷开口,言辞坚定还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轻车熟路地拉开沙发边的柜子,掏出消毒水、镊子和纱布,自顾自地处理起来。
“我来帮你。”
“不用了。”
王楚钦躲开了孙颖莎的靠近,像陌生人一样。
孙颖莎一顿,慢慢地缩了回去。
心脏像是被玻璃划破无数道口子,仅是呼吸都扯得生疼。
她只敢静静地看着他面不改色地把玻璃碎片一块块夹出来,消毒水直接往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倒,滋啦滋啦的直冒红色泡沫。
纱布慢悠悠地缠上最后一圈,剪刀咔嚓一声,布条断成两截。
冷静地处理好现场的一片狼藉,把工具放回原来的位置。王楚钦没有再坐下,而是转身去了客房。
这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分开睡。
也是最后一次。
“我明天就会搬走。”
门缝越来越小,孙颖莎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也逐渐消失不见。
门关上了。
一扇门,他在里,她在外。
一个靠着门坐着低头咬着手臂忍着不哭出声,一个不断的抠着沙发上的纹路指甲抠劈出血了也没发觉。
大路朝天,两人各走一边。
在一个本来可以修成正果的大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