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回事,我看红梅娶了他,不对,不对,他吃了大亏,说不定还会生气呢。
醒来还记得,当初父母让他和陈红梅结婚的时候,陈红梅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本来也没什么事,可大伯方卫华却放出话来,说是陈家人担心他将来进了监狱,一待就是好几年,更是担心他会对陈红梅动手。
连个女子都下得去手?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克制了,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会被关进监狱。
此时见陈红梅的母亲李桂桦正盯着自己,他立刻变得聪明了,嘴巴一张一合地说道:“阿姨,我是喜欢打架,但是我绝对不会打一个女孩子,我只是想要保护一个女孩子而已。有的人恃强凌弱,偷窃欺诈,就应该被揍一顿,对不对?”
李桂桦一想也是,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讲道理。”
红梅听到母亲和苏慧的谈话,脸都红了,难道母亲真的要让她跟苏慧结婚吗,她不敢,她好怕。
过了一个多时辰,方卫华去了一趟菜市场,刚要招呼陈芝兰去做饭,却发现苏醒正在,他就把苏醒拖到了厨房。
方卫华可是清楚,苏醒的厨艺很不错,而且在他眼里,自己的侄子就是爱搞事,爱打人,性格不好,但也有很多的长处。她聪明,有力量,又勤快,还会烧一手好菜。就连最简单的马铃薯,在他的手中,都变得美味起来。
今儿的午饭是四个小菜,一碟炖猪肉、一碟土豆丝、一碟绿叶蔬菜、一盆蛋花羹。
要说饭菜丰盛,每个人都可以在春节前吃到,可李桂桦和红梅还是第一次尝到觉醒的手艺,顿时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炖肉又肥又不油腻,让人舍不得咽下去。盘子里是一块很薄的马铃薯,上面撒着葱花、胡椒粉、醋,味道酸甜可口。蔬菜也和普通农民所做的不一样,脂肪被炸出油脂,脂肪微焦,再加上大蒜,和人们平常吃的清炒菜截然不同;而另一道菜,则是蛋花羹,色泽清亮,金黄色的蛋花,仿佛点缀在汤汁之上。
李桂桦情不自禁地多吃了两大碗米饭,就是一向腼腆的梅花,也是一大口一大口地往嘴里塞。
李桂桦一边吃饭一边问道:“苏醒儿,你是不是跟着哪个大厨学习的,我做菜都是用油和盐来炸,可你做的菜,味道和卖相都很不错,大概是要控制好温度。不过,我见村里的人做饭都跟我一样,没有你这么挑剔。”
苏醒笑道:“阿姨,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毕竟我做的菜很好吃,家里大部分都是我做的。我爹娘整天忙于田间劳作,三个哥哥又要赶着去下田,更别说下厨了,我自己动手,也是熟能生巧。说实话,没什么特别的,阿姨觉得我很有面子,所以才会这么说。”
李桂桦听到这话,心中一喜,越发的喜欢起了苏醒来,这么大的人,能有这么大的耐性,还会做饭,实在是太难得了。
方卫华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喜,道:“嫂子,我这个侄子是个好孩子,能干,能干,又勤快,又有耐性,又聪明。别人说他坏,是因为他不懂他,他一年打了那么多架,却从来没有杀过人。我揍三个兄弟,是看他们三个都比较懒惰,我这个当哥哥的偶尔教训一下他们也没什么,毕竟我这个当哥哥的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听到方卫华的话,觉醒才明白自己的叔叔,是在讨好自己,不由老脸一红。
陈芝兰根本就没打算撮合他们,就是担心自己的大外甥女受了委屈。不过吃饭的时候,她又不能把苏醒气坏了,便催促道:“嫂子,你多吃些,还有,你也多吃些。”
醒来吃完饭就往家里走,尽管他住的地方距离房家并不算太近,也就是半个多钟头的路程,但是他得赶紧回去工作。
他的父亲最近身体不舒服,上不了地,母亲和三个兄弟也都没有什么工作,他也不愿意丢下自己的工作,他看了一眼天空,总感觉这两天要下一场雨,一场持续十天半个月的大雨,他要赶在这场雨到来之前将自己的工作做完。
李桂桦强行把红梅留下来,非要留在这里过夜不可。方家坝那边也很活跃,当晚就来了两个年轻人,一起去了她家里。
说是游玩,实际上却是为了赏梅花,这一点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两个年轻人,没有任何的毛病,他们的家庭条件,都要超过陈家。可李桂桦却总感觉他们缺少了些什么,到底是气血不足,又或者是太过消瘦,又或者别的什么,李桂桦自己也说不清。
她跟自己的闺女红梅说,她也跟母亲的想法差不多,看不上这两个年轻人。
李桂桦问道:“你可要给我说清楚,我们也不能这么挑剔,你要是再耽搁下去,就是二十岁了。”
“二十岁就二十岁吧。有一个人看起来很瘦弱,脸色也很差,估计是生病了。另外一个虽然身材魁梧,但眼睛却贼兮兮的,连地上的种子都不放过,还能有什么好脾气?”
李桂桦深以为然,便不再多言。
第二天,陆陆续续来了三个年轻人。只有一个年轻人,叫做方爱民,长得还可以,李桂桦和红梅也都不怎么样,据说是个勤快又老实的人。
现在这个年代,最流行的就是老实能干的人。
李桂桦与红梅回到家中,等待方爱民一家择吉日上门求亲。
后来,又有几个人来打听梅花,陈芝兰都拒绝了,说是红梅看上了别人。
方卫华赶紧跟妹妹和侄子说了这件事情,醒来一脸的无奈,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以他现在的名气,陈红梅是绝对不会跟他结婚的。
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从小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混子,有传言说他进了监狱,说不定还会打人,还会牵连整个家庭。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对一个女孩子动手了?
后来,果然下起了大雨,这几日醒来都有些郁闷。
由于下雨下个不停,路上很是泥泞,李桂桦与红梅都很喜欢方爱民的父母,说要等到天气转好后,才会上门求亲。
方爱民等了十三日,正要到陈家村三组陈家求亲,谁知一群人来到他家,是计划生育所的人。
方爱民今年十九岁,是二哥,家中有七个兄妹,二男五女,如果要二胎的话,那就是老八了。
因为他们拿不出八百元的罚金,所以计划生育所的人每天都在他家门口蹲守,轮番上阵,逼迫方爱敏的母亲打胎。
他们家有一男一女,家里又不是没有孩子,所以计划生育部门觉得他们好欺负,稍微催促一下,就让他们来做流产手术。
可方爱民的母亲死活不肯,不管家人怎么劝说,方爱民都给她跪下了,可方爱民的母亲还是不肯,执意要把孩子生下来。
计生站的工作人员无奈,说如果他们不答应,就把房子给拆了,方爱敏的母亲说,让他们把房子给拆了。
计生中心说要把猪绑起来,妈的答复是,扎呀扎呀。
计生站的工作人员说,拆除围墙把粮食绑在一起,仍然不能让她生产。
可他娘却不见了,也不知道藏在哪里。最终,计划生育局不得不把墙拆了,把粮食都搬走了,还把猪给绑了。
不仅如此,他还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现在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他们家的米粮还得向别人借来,哪里来的银子去给人家送礼物?方爱敏的父亲说要找人帮忙,结果被陈芝兰和方卫华给拒绝了。
原本家里人多,不想要孩子,如今连粮食都要借了。陈芝兰是真的怒了,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母亲要结婚了,却什么都不管。
若不是方爱民有礼有节,陈芝兰听了父亲的话,早就把这对父女赶出去了。
方卫华来把这件事情告诉陈家,李桂桦叹息道:“还好这场大雨下的时间长些,若是订婚后发生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让人耻笑。”
红梅对此并不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失望,继续往城里采鸡蛋。如今,她自己也去田间劳作,也不再理会旁人的闲话。
方卫华的姐姐和丈夫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将这件事情说给了自己的孩子,听到这个消息,觉醒心中一喜,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过了两日,方卫华的姐姐方荷桦与他的孩子醒过来,找到了自己的弟妹。
“怎么,你跟你老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的苏哥,总想着给你大侄女引荐,却忽略了你大侄子的存在?”
陈芝兰抿着嘴道:“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卫华不止一次在我哥哥嫂子跟前提起,就连我的大外甥女红梅,她都已经认识了,她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勉强她。”
方荷桦顿时慌了,“我们家的觉醒怎么这么差,怎么就没一个愿意结婚的,他才在监狱里待了九个多月,他没去偷东西,也没去抢劫,上次跟警察打架,醒来也是去给队长拿矿泉水,跟他没关系!你可以让觉醒向你哥哥嫂子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女人!”
方荷桦一把将他推开,“告诉陈家,一定要让陈红梅嫁给我,你都二十四岁了,别人都有孩子了,有些孩子还在上大学呢!”
醒来每天都要被母亲逼着去相亲,让他很是烦躁。
“妈妈,我从来没有碰过女孩子,为什么要起誓呢?他们怕我坐牢,所以才……”
苏醒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方荷桦急道:“你也发过誓,绝对不会打任何一个女孩子,更不会被关进监狱!”
“以后不会再战斗了?”觉醒挠挠头,他可不想立下誓言。
方卫华也是巴不得醒来跟红梅和好的,他看了陈芝兰一眼,道:“不如,我把梦梦送到老大家里,让他立下誓言?”
陈芝兰看着苏醒群殴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把她给吓坏了。尽管只是和他有一面之缘,却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在姐姐面前,她也不好多说,只能嘟嘟囔囔地说道:“这有个屁用,俗话说江山不变,这门亲事也是一门学问,不如选个老实点的。而且,觉醒是家中最大的,还有三个小的,而且他的病也不轻,将来三个哥哥的婚事,都要由他来操心,压力很大。”
方荷桦顿时不乐意了,“你上次给你外甥女找的人,他们家都有七个哥哥姐姐了,他妈妈又要生老八了,你咋不说他压力大呢?”
陈芝兰义正言辞地说道:“他们家就两个孩子,其余的全是女儿,你们不晓得他们家的田地有几亩,而且都是好的!女儿家的伙食不好,以后还能帮忙看孩子,如果我能娶到他,不但衣食无忧,还能照顾孩子。”
方卫华呵呵一笑,“是啊,家里什么都好,没什么后顾之忧,也不需要照顾孩子。他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为人正直,待人也很客气。这么好,你为什么不答应,非要让我告诉你的哥哥和嫂子?我还想要更多的孩子呢!”
方荷桦接着说道:“芝兰,请你一定要救醒啊,我拜托你了,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醒来,明天应该就不下雨了,到你叔叔家里给我打下手,给我做点吃的,工作十天十天后回来!”
苏醒猛的立正,“是,妈!”
陈芝兰拗不过方荷桦,只好一个劲地催促,还让苏醒多做些工作,以讨她欢心。
陈芝兰倒有几分心软,说道:“那好,那就等一个多月。一个月后,我外甥女要是还不喜欢她,那就让卫华带她醒过来。我看嫂子和红妹都挺喜欢觉醒的,不如让她们试一试。”
事情谈妥后,苏醒便开始卖力地工作起来。醒来一个就能顶两个,半个多月下来,整个家族就没有活儿做了!
半月时间过去,陈芝兰实在舍不得醒来离开,毕竟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亲手烹饪的饭菜。
*
方卫华在一月之后,将苏璇带来,来到了陈家。
方卫华一边开车一边用他丰富的人生阅历,教会了苏醒如何去哄那些想要结婚的女孩和父母,醒来一路都是笑呵呵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叔叔竟然也会如此懦弱。
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补充一句,“让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方卫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就交给你了。要是做的太差,到了最后,可不要说我和你姑姑不帮你。”
回到陈家,方卫华看到陈贵,推了推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这是红梅的父亲。”
醒来后,立即叫了一声:“爹!”
陈贵吓了一跳,“你算什么东西,一口一个爸爸,我是你爸爸吗?”
方卫华连忙解释道,“这位兄弟,你没听过那个叫邢大壮的吧?
“奇怪,他不是我亲生的,为什么要叫我父亲?”陈贵疑惑道。
他看向苏醒道:“呵呵呵呵,这长相和身材,绝对是个黑帮老大。”
苏醒忙道:“父亲,我会保护你的!如果谁敢找你麻烦,就报我这个姑爷,保证把他们都给唬住了。”
陈贵怔了怔,然后看向方卫华和苏醒二人,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姑爷?战斗?还给我撑腰?醒醒大,别做梦了!”
就在这时,李桂桦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谁来了?”
醒来看到李桂桦,忙上前道:“母亲,您正在做菜,我来帮忙。”
这一句“妈妈”叫的李桂桦一脸懵逼,而醒来却是笑眯眯的走到了厨房里。
三姐正拿着一把刀削着马铃薯,闻声抬起头来:“你是……”
“我就是你的妹夫,你叫寒梅对不对?”苏还没醒,陈芝兰就给他仔细地描绘了陈家人的情况,苏醒一看到她就知道是蜡梅。
蜡梅目瞪口呆:“你是我妹夫?”
“没错!小姑娘,你先玩吧,我给你做晚饭。”醒来接过蜡梅递过来的小刀,咔嚓咔嚓地将土豆切成了细丝,她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将土豆切成了细丝。
蜡梅一脸懵逼,冲出来道:“娘,他说他是我妹夫,你快去看看,他会削马铃薯,你快去看看!”
李桂桦盯着梅花道:“你这丫头,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蜡梅撇了撇嘴,道:“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姐姐什么时候这么说我的?
李桂桦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道:“我们还没有正式交往,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这时,红梅与秀梅各自提着一筐猪饲料走了进来,两人走到后厨,看到一个正拿着铁锹翻着土豆片的男子,都吓了一跳。
红梅微微一怔,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秀梅一愣,“大姐,您知道他是谁?这人是什么人,怎么还在炒菜?
醒来一边炒菜一边微笑,笑容极为讨好,红梅不忍卒睹,扭头离去。
秀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傻啊,看到漂亮的女人就笑,你是不是傻?”
李桂桦也凑了上来,“这哪里是什么蠢材,这可是有名的,动不动就揍人脑袋开花的大块头啊!”
秀梅嘴巴张成了 O字形,还不等她闭上眼睛,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四组陈大勇拿着一把铁锹,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一副要把人的头颅给掏出来的架势。只有在厨房里生火做饭的觉醒,所有人都出去了。
这几天下雨了,地里的积水都快流光了。
若是地里的水很多,没过了秧苗的腰部,时间一长,秧苗就会生病,影响收获。
许多人家私底下往人家地里放水,而人家地四周仍是田地,撒了之后,就用土填上,也不知是哪一家撒的。
陈贵也悄悄放出,不过他放出的却不是陈大勇家里的田地,而是来向他讨债的。
陈贵自然不会承认,“大永,你搞什么鬼,要动手啊,怎么能说是我往你们地里灌了水呢?”
“你那块地就在我们那块地的上面,我刚刚已经打听过好几户人家了,昨天晚上看到你在地里翻东西,除了你还能有谁?”陈大勇一边说着一边挥动着手中的铁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块地。
陈大勇家里有很多哥哥姐姐,平日里也是嚣张跋扈。陈贵膝下无子,仅有一对姐妹。
不过陈贵也不是吃素的,叉着腰道:“怎么,你又要动手了?我说不是,我不是在你的地里!”
陈大勇认为这一切都是陈贵做的,他认为陈贵只是在作弊。
方卫华当然站在陈贵这边,道:“陈大勇,你太不讲道理了,我说了我没有让你在地里放东西,你就拿着铁锹要揍我?”
陈大勇冷哼一声,“你是我姐夫,要帮我吗?赶紧过去帮我放水,不然我们就动手!真要打起来,我还真没怕过,我们三个人,就凭你们两个瘦弱的小身板,能打过谁?”
虽说村子里时常会发生斗殴事件,可陈家从未与任何一户发生冲突,最多也就是拌嘴而已。
李桂桦赶紧打圆场道:“大勇大哥,您一定是误会了,您可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人动手。”
“没错,就是陈贵!敢不敢说,有本事走着瞧!”陈大勇回头叫道。
他还没来得及叫人,就看到自己的两个兄弟拿着武器回来了!
陈贵和方卫华两人,都是一脸的懵逼,这是要打仗了吗?
李桂桦急了,忙道:“大勇大哥,大永哥,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量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陈大勇却是不依不饶,一把将李桂桦推到了地上。红梅三人也是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搀扶母亲。
陈贵原本是不愿意动手的,但看到陈大勇竟然将自己的妻子推倒在地上,他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上前就跟陈大勇厮打起来。
方卫华看到这一幕,急忙捡起一把铁锹,这才发现,陈大勇的那两个小弟,竟然真的冲了过来!旁边的红梅姊妹与李桂桦都吓了一跳。
眼看着陈大勇两人手中的铁锹即将砸向方卫华的脑袋,却是被惊醒了!他手中握着炒锅用的铲子,眼看着就要砸向陈大勇小弟的脑袋,却在半空中顿住,然后一脚踹飞了那人。
说完,她一个翻身,将陈大勇的弟弟推到了数米开外。巨大的力量,让陈大勇的两个小弟都看傻了眼。
醒来再次冲上去,一把拽住陈贵与陈大勇,“住手住手住手!都说我好勇斗狠,我看村子里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从何而来?”陈大勇盯着他。
不等苏明说话,陈大勇的大哥已经从地面起身,朝着他冲了过去。
陈大勇的弟弟被他一把抱住,然后一个过肩扔,直接将他砸晕在地,半天都站不稳。
醒来之所以没有出现,是方卫华在路上就警告过他,让他别闹,别说打人,更别说打架了。如今出了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可能退缩?
陈大勇知道自己赢不了了,大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多管闲事!”
苏醒摊了摊手,将锅铲往肩膀上一抗,“以前最喜欢打架的就是我,但我已经改变主意了,不想再打了,如果不是你主动挑衅,而且目标还是我岳父,我也不会这么做。”
“醒大个”,这是什么意思?岳父大人?”
陈大勇三人瞬间噤若寒蝉,“醒大个”的大名他们早有耳闻,那是一个超级能打架的家伙,一个人能以一敌三,还蹲过监狱呢!他可是陈贵的姑爷,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李桂桦看着陈大勇三人不说话了,连忙打圆场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有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果因为这件小事闹出人命,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陈大勇虽然害怕,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大嫂,陈贵他往我地里灌了点水,难不成我还得再往人家地里灌点水,再往外泼点水,那叫一个没完没了啊。”
陈贵气得直跺脚,“我说没烧,我没烧,都是我浇的!”
众人一听,顿时无语。
陈贵叹了口气,“这样,我先给竹儿他们的地里打点水,浇到树根家的地里,再给树根家打点水,浇到洪根家的地里,再给红根打点水,这样可以吗?”
“父亲,我和你一起!”醒来回头,将锅勺递给了梅花,“饭菜都做好了,饭也下锅了,你帮我看看火。”
陈大勇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而红梅三人则是一脸懵逼,不明白为什么苏爸这么容易就喊出来了,什么时候他成了陈家的姑爷了?
李桂桦微微一笑,对苏醒此女,越发满意。
醒来和陈贵一起到朱柱家里赔罪,朱柱一看陈贵娶了这样一个出名的姑爷,非但没有责怪陈贵,反而夸奖陈贵勇敢地承认了错误,让他先别着急,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
陈贵自然是赶紧将自己的“女婿”请到家里去吃晚饭,心中也是美滋滋的,以前他还有些犹豫,但现在看来,有这么一个女婿,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帮他解决一些麻烦。
陈贵没有哥哥,只有两个姐姐,两个孩子都很年轻,日子也不好过,平日里根本拿不出什么强硬的态度。
如今有了觉醒这样的“女婿”,他顿时来了精神,如果不是有觉醒在,他早就被陈大勇三人揍成重伤了,到时候还得让着他们。
“爸,你要是有工作,尽管跟我说一声,小军和小东虽然还小,但我能当他的半个孩子!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力气大!”
陈贵哈哈一笑,心道,你这小子还真有一手,又能干农活,又能做饭,最关键的是,还能给陈家人打下手!
醒来心中暗喜,陈贵看到自己,脸上露出笑容,自己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姑爷!
陈贵和苏慧率先回去用晚饭,秀梅,腊梅,小军,小东等四人早已围坐在餐桌旁,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李桂桦看到她们两个回来,询问她们的状况,知道她们没有发怒,开心的说道:“开饭啦!”
方卫华心中一喜,心想这桩婚事,怕是要定下来了。
看到父母兄弟姐妹并没有反对,反而把他当成了陈家的姑爷,红梅心中有些忐忑。
她不是不喜欢醒来,只是恐惧。在来的途中,他用暴力赶走了两个地痞流氓,现在,他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的家人,并且征服了整个家族。
说实话,她对醒来还是很感谢的,她也想着,有他在,自己和家人就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不过,醒来打架的样子,让她很害怕,不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的妻子下手。
如果他能爱他的妻子,而不去找他的麻烦,那么,他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可他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有结婚,还不是因为他喜欢惹是生非,而且还进了监狱,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一想起他的厨艺,想起他的种种优秀,她就放下心来,反正结婚也是要看缘分的,毕竟不可能一下子就看穿一个人的人生。
陈贵一面吃饭,一面又说:“阿醒,你们家有几亩田?”
“五亩二,四亩地。”
陈贵想了想,又道:“他们只有我们一亩三分地,只有你母亲一个人,他们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他们的饭量一定很大,如果我们不努力的话,恐怕连粮食都不够。”
苏醒道:“父亲,您就别担心了,我们家很幸运,给了我们四块肥沃的土地,一块两块地,略显瘦弱,地里的地都很好,肥料也很足,桦的长势很好!”
李桂桦补充道:“如果红梅再娶回去,家里就多了一口人,三年只能分一次地。哎,早知道就娶她了,还能多一块地呢。”
陈贵忙接话:“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若是早些年,红梅出嫁,咱们的家产岂不是要减少?”
李桂桦怔了怔,道:“的确如此。”
醒来听到两人的谈话,心中大喜,看样子,这一年之内,他们就要成亲了!
他悄悄瞥了一眼梅花,梅花看到他望向自己,立刻羞得满面通红,连忙低下头去。
醒来担心未来的公婆会嫌家里穷,男丁多,饭量大,便道:“我这几天一直想请人帮忙,也许下月就可以到红星砖厂工作了。一个月只有十天的时间,一年也就三十多元。”
方卫华连忙说道:“我们镇子上的教师一个月也就八十多,觉醒一个月十天赚三十,已经很多了,而且还不会影响到我们家种地。我姐姐说,她从十年前就在为觉醒存着结婚的资金,没存多少,但二百元的聘金还是有的,再加上三个大件的。”
李桂桦两眼放光,问道:“自行车,电视机,电风扇,是什么?”
这回轮到方卫华不好意思了,“摩托车和电扇倒是有,但电视这个东西,恐怕是没办法弄到了,咱们方家坝九十几个家庭,就两个,据说12英寸的要六百块钱!”
李桂桦有点小失望,春节期间,她和邻居们一起看了一场,累得都不想回去了。
“我喜欢自行车和电扇,还有一个呢?”
“手表。”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声音。方卫华说,他姐姐跟他说过,除了聘礼之外,他还需要把这三件东西都做好,然后才能把房子装修成新房,还需要贷款,毕竟电视是买不起的。
不过方卫华也不愿辜负陈家人的期望,继续道:“嫂子,你看起来挺能干的,只要存上个二三年,应该就可以换台电视了。”
李桂桦心想,那块表倒也可以,他们家就一块用了二十多年的大钟,那是当初嫁人的时候,自己给她买的。她需要一块表,在田里工作的时候,还能看一眼时间。
李桂桦明白,如果能有足够的钱,有一辆自行车,一台电风扇,一块手表,就已经很好了。别说是电视了,就是一辆自行车也买不起。
苏家人能存下这笔银子,那是他们一族人多,有六个人,再加上多年的努力,总能存下一笔。不象陈家人,人不多,又有两个女工在干低工分。
陈贵朝李桂桦看了一眼,“自行车,电风扇,手表都还好,你光看电视,还不是早晚的事情?夫妻俩勤勤恳恳的干农活,醒来还能在砖窑里工作,红梅在那里也能摘鸡蛋。”
苏醒忙道:“咱们那一组,有两户人家都在采鸡蛋呢,这活儿,红梅就不用做了。她可以在家里干点活,我们家有足够的劳动力,不需要她。”
李桂桦哈哈一笑,“这怎么能算呢,庄稼汉谁不在地里,她留在家中,人家可就——”
陈贵抢嘴说道:“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苏家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方卫华一边用手指戳着墙壁上的日期,一边对着苏醒眨眨眼。苏醒一听,立刻道:“父亲,回头我让人给你算算日期,你看,今年是不是最好的时候?”
陈贵想都不想地点了点头,“是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就把婚给办了。”
梅花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得如此之快,心中五味杂陈,几个人在自己面前商量婚事,她脸上一热,放下饭碗,转身进了屋子。
醒来与方卫华一起在地里帮忙给陈贵放挑水,过了两日就回来了。
*
苏家人也很热情,三天后,就送了一份礼物,还有一份聘礼。这个月的时候,苏家邀请了陈家人和陈家人来苏家吃饭,正式订婚。
苏家的人都在忙碌着,婚礼不仅要给他们买嫁妆,还要给他们买新房。苏家人三室一厅一厨,还得空出一个做新房,那三个哥哥得住一个房间。
既然三人都是男人,那就让他们住在一起好了。但是新房却不能将就,要做好看的大梁床,还有衣柜,桌椅。
醒来带着三个哥哥到山里去伐木,找木匠帮忙,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完工。等她把西瓜和桦升都买了,她就能赚到更多的钱,到时候,她的木匠活儿还没干完。
陈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还找了木匠来做嫁妆,洗脸台,化妆台,一张桌子,一张桌子,陈贵还去了几棵大树做柴。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一些丝绸布料,她有空的时候就会在家中做一双嫁鞋,鞋垫和被子。
红梅给他的鞋子和鞋底都是用来做的,她用剪刀将鞋子切成了碎片,然后又给他做了一个。
她准备为自己和“觉醒”每人制作6双底6双单底单鞋6双,全棉6双,这样就有12双底,12双单鞋,12双棉布鞋子,这些鞋子可以用好多年,足够她送人了。
“双抢”转眼即为早收后的水稻。“双抢”是一年中最为繁忙的时期,若推迟到立收之后,将会对晚熟水稻造成不利的后果。
而且,现在是雨季,如果不抓紧时间抢时间,大米就会被雨水浸泡,或者长出霉菌。
对于农夫来说,食物就是生命,在“双抢”的时候,他们必须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醒来家中男人不少,人手也不少,所以醒来当天就去陈家帮他干活。
醒来的速度很快,村子里的人都围了上来。当然,围观的人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收割庄稼,只是好奇他的“名气”有多大,为什么会乖乖来陈家,而且从他的表现来看,也不像是个喜欢打架斗殴的人,更不像是个打劫的小混混。
醒来的时候,收割庄稼的速度很快,收割的速度也很快。其他人练了一会儿手臂就酸痛了,过个半个多钟头就要坐下休息一下,他却是一早上都没停过,好像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他还很卖力地扛着一担又一担的粮食,从地里扛到家里,从不停歇。陈贵选的没有他多,憋了一口气就把酒带回了家,可是离觉醒还差了一大截。
回到家里,陈贵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但醒来还是坚持要去厨房帮忙。
红梅心疼地给他倒了一杯茶,红着脸道:“你累坏了,休息一下,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不用别人帮你。”
这还是头一回,红梅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温暖的话语。
醒来的时候,一饮而尽,用衣袖抹了抹嘴巴,“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过,看到你,我就有精神,一点都不累,呵呵。”
他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
红梅一听,更加不好意思了,转身就笑着离开了。
随后的日子里,梅花偶尔会送上一杯茶或者一碗米饭,让他开心的合不拢嘴。
红梅虽然没有说话,却是怕他喝多了,给他倒了一杯。她很清楚,醒来这么大的人,每天都要吃三碗才能填饱肚子。
醒来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天比一天开心的原因。
这一觉睡了七八日,陈家地里种满了晚稻,这才离开。
醒来离开后,村子里的人都很嫉妒陈家人。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双抢”一次,最少也要十多天才行。
“双抢”结束后,红梅两个姊妹都留在家里晒谷,陈贵、李桂桦则去采瓜去贩卖,工作也就简单多了。
以前村民们都觉得,陈贵一个人出去种地,肯定会很贫穷,干活又忙,地也管不了,收成也不会很好,毕竟他的两个孩子都还太年轻,根本养不起男人。
谁也不会料到,陈贵这次找了个好姑爷,压过了村子里一半的人。
隔壁的玉珍一家仍在为“双抢”而忙碌,玉珍却不愿出门,她说,她辛苦了那么长时间,几乎是在黎明前就起来收割水稻,夜里又要爬起来收割水稻。
玉珍一连忙了九日,如今说什么也不愿再走。她母亲训斥她,说她订婚之后,就不再是她的家人了,她就是个懒惰的人。
玉珍没料到母亲会这样说,气得不行,“都怪你贪心,冯家才送了三百多万,你就说我是冯家的人,你明知道他们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别说什么三大礼物,就算是一大部分都没有,我今年结婚的时候,也要还清债务,那三百块,就是他们的了!”
玉珍的母亲张红桦生气地跺着脚,也不管别人听见了,她就在门前的土墙上破口大骂:“你这个死女人,我把你养大了,难道还拿不出三百来?你给我混了十八年,有种你就把钱还给我!”
玉珍毫不退让:“我七岁就开始洗衣服,做饭,养着两个哥哥,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干活了,这些东西,还不够吗?我每月赚的那点针线活,都被你拿走了,你还想怎么样?”
张红桦叫了起来,“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的,你就等着嫁人吧!”
“你又不是不想出陪嫁,红梅一家都在忙着做喜盒和家具,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眼睛瞎了吗?”张红桦上前一把扯住玉珍的脑袋,“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东西来,跟我们家的红姐相比,她可是找到了一个很有能力的老公,还替我们搞了一场‘双抢赛’,你怎么不自己去娶啊!”
玉珍被母亲扯得乱糟糟的,一边哭一边说:“我一整年都在家里干,夜里还要缝鞋子,大哥在地里还没有我麻利,家里什么都不干,你为什么不跟他要十多年的伙食费?我只需要休息几天,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玉珍家中倒也有点积蓄,红梅一家衣食无忧,只是玉珍的妹妹玉琴结婚时,家中收取二百元聘金,张红桦并未付陪嫁,而是留下桦供二子读书。
玉珍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走她的路,她以前在家里很辛苦,养大了一大群兄弟姐妹,结婚后还要和丈夫一起努力赚工分。她嫁给他四年,一直没有怀上孩子,一直被公婆看不起,幸好她已经分家,现在有了自己的产业,生活也会好很多。
玉珍这几日是真的很疲惫了,她说休息几天就休息一下,谁知道母亲竟然会这样训斥她。想来也是被觉醒这件事给刺|激到了,羡慕陈贵家找到个好姑爷。可是冯家人实在太可怜了,连“双抢”都不肯来,这三百元钱,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张红桦的确是越来越生气了,于是拿自己的女儿出气。
李桂桦与红梅原要上前劝解,玉珍不易,却被母亲抓著头发责骂。不过听到两人提到了觉醒,李桂桦与红梅对视一眼,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他们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玉珍和她的母亲争吵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她听到村子里有几户都在埋怨他们的丈夫没有来“双抢”,或者他们都在埋怨自己没有娶到一个这么好的丈夫,许多家庭都发生了冲突。
陈贵和李桂桦看到这一幕,却是乐见其成,大家都很是嫉妒,七嘴八舌的说着,都是关于红梅和苏醒的。
但没过几日,情况就发生了变化,村民们开始议论苏醒,说苏醒有什么本事,对父母也不错,就是个喜欢打打杀杀,还进过监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陈家带来麻烦。
还有人说,你看看,我的小梅花,将来肯定要被揍一顿,觉醒这种大老爷们,轻轻一推,估计都能把梅花给挤断了,你就是看看,也没有用。万一她醒来后,被关在监狱里好几年,那她岂不是成了寡妇?
陈贵和李桂桦都很生气,说他们就是争风吃醋,才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两人正在山上采摘着西瓜,又是买又是买,又是喝,又是自己种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香甜。
他们种了一亩地的西瓜,一亩地的白桦树,西瓜的产量很高,桦盛虽然还没成熟,但也长得很好。
隔些日子,城里、县城来的商贩就会来收购,虽说一文一斤,大的也不过一角多一角,可是陈家却赚到一百五十八元。
陈贵用这笔银子,又给家里添了些猪肉,让家里的饭菜变得更好一些。随后,他又跑到饶家还了五十多万,在饶家众人面前撕毁了借条,别提有多痛快了。
原以为要等到今年年底,可谁曾想,出售西瓜不但把债务还清了,而且还有余裕。
这些稻谷都是上好的,晒出来后,经过称量,足够一家人用八个月了。若是早稻丰收,缴了公粮,不仅家中有足够的口粮,说不定还有剩余的。
除了木工之外,他自己也留下十元,作为九月份两个孩子的读书费用,并请城里最好的裁缝师傅,为他们每个人都缝制了一件新衣。
红梅一个月能赚十多元,以前都交给父母了,如今李桂桦让她存起来,准备今年年底嫁人的时候,再去买布料,帮她做两套新衣裳。
苏家人早就订好了梅花的尺码,要了一套新衣服,还有一套红色的喜服。既然是礼物,那就送两件吧。
苏家同样收获颇丰,早季收获颇丰。同样是一亩地,同样是一百六十元。到那时候,若是桦丰收了,“三大件”都不用去办,不用再去贷款,说不定还能剩下点余裕,再装修一下新房。
后来,她去了一趟陈家,还偷偷给她买了一条围巾,却没有给她。
在别人面前,他也不好直接给,总感觉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给人家围巾好像有些小气,最好别让很多人都看到,只要能让她看到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就行了。
收拾桦生可真不容易,在炎热的太阳底下,他们首先要将桦生从地上拉起来,叠在一起,再坐下一棵一棵地去采桦生。有些人一大堆一大堆地扭桦生,可是那样一来,所有的桦都会连着根部一起,泥土就会随著一起脱落,很脏。
醒来在自家屋里就是一顿猛掐,他看见李桂桦不像陈贵跟小孩一样,坚持一个一个地去采,篮子要收拾得很干净,桦生也要收拾得干净,连根土都不能留。
醒来是个苦力,他不停地弯着腰,把桦生拉到一边,让她和她的家人一起去采。其实,他做惯了苦力,虽然不是很辛苦,但也不是他喜欢做的事情。
李桂桦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他过去休息一下,他就过去拿杯水,然后再拉着桦生走。
到了夜里,众人用过晚饭后,便依次沐浴,小军、小东、秀梅、蜡梅都已就寝,只有梅花还在房中沐浴。
醒来打了一盆凉水,在外面洗了个澡。
陈贵与李桂桦正在屋前纳凉,谈天说地。醒来冲也跟她说起了家里的情况,说起了西瓜的销售情况,说起了早稻的收获,说起了桦盛的收获。
说起在砖窑里工作,红梅也是刚洗好澡就坐下了,她爱听苏醒讲这些事情。
醒来每月到砖窑工作十天,由于工作速度快,工作效率高,大家都很喜爱他。他还表示,以后有足够的积蓄,也要建一套新房子,最好是二层小楼。
陈贵自然高兴,但李桂桦还在想着那台电视,说道:“房子不用着急,我们得先弄台电视!”
“行,不出两年,我就把电视赚回来!”
陈贵与李桂桦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便早早上床休息。梅花当然要回去了,她总不能和苏醒呆在屋子里,被人看到了,父母肯定会骂她的。
她站起来要离开,醒来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红梅,等一下。”
“你,你想干什么?”
“这是给你的。”
红梅脸上立刻就烧了起来,她才不管这条围巾漂亮不漂亮呢,反正醒来给她买礼物,她就很开心了。
她嘴里却说:“天气还挺暖和的,你别戴了。”
“用不了几日,你要是不想要,可以扔掉。”苏醒道,这话倒是发自内心,要是不想要,直接扔掉就行。
“我当然想要了,这么好的一条围巾,我怎么会不想要呢?”红梅将手帕收了起来。
“红梅,等桦升忙完了,我就请你去砖窑,我认识几个新的朋友,都想见你一面。”
“那个,你最好和我妈妈商量一下,如果她答应了,我一定会答应的。”
“行!等桦生收拾好了,我再去问问妈妈。”苏醒轻笑一声,无论李桂桦到时候会不会答应,但如果她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那就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这让他很开心。
红梅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扑哧一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四日后,醒来向李桂桦询问原因。
李桂桦觉得,苏醒本就是个正直的人,这么多日子来,醒来对她一直很好。他不是没来过,每次来都会带着礼物,或者和红梅走得很近,或者和她牵着手,都被她一把推开。
醒来不仅什么都没做,就是和梅花说的话,也很少。李桂桦想,红梅和自己一起走走,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贵对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并不在意,他一听到李桂桦的话,便道:“那就让她跟我们一起走吧,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和她说一声,让她加入我们的队伍。”
李桂桦一愣,道:“你看你,这砖厂都是大老爷们,你让她做什么,我就让她做吧,这重活可轮不到我。”
陈贵想了想,说道:“我们一起出去吧,我看这几天,梅花可忙坏了。”
*
正好这几日天气开始转凉,她身上穿着一件花了不少钱买来的花衬衣和花裙子,还把醒来给她买的那条粉红色的围巾,梳成了时下最时髦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年轻漂亮。
醒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呆滞,他的妻子真漂亮!
若不是红梅羞得满面通红地盯着自己,自己都移不开目光了。
醒来与红梅结伴而行,来到大街上,醒来表示要等公共汽车。
平日里,他从家里过来,最少也要走路三个多钟头,从不坐车,更别说坐车了。不过,从这儿去砖窑确实有一辆巴士,那辆巴士是从这个镇到邻县去的,中间要路过一个砖窑。
红梅一辈子也没有乘过汽车,便问道:“要多少时间才能到,车费很高吗?”不如我们步行过去?”
苏醒笑道:“如果我们步行的话,就只能步行了,那还有什么意思?从这里过去也就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车费五毛钱,也不多。”
“一半?好贵啊!一个人一元,来回两元!”她从来没有坐车,根本不懂车费,还觉得一个人最多一角钱。
苏醒一拍裤兜,“十八元我有,两元也不差这点,砖房那边新开张了一间饭店,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红梅也要试一试,但又不愿意让桦醒花那么多钱。“我们可以坐车,但不能吃东西。”
她话音未落,大巴已经到了。醒来向那辆巴士招着手,说道:“我要坐车,还要吃饭,我要好好招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