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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圣灵域(3)

王冬,我为你而来

三人全都完成安检,工作人员顿了一下,道:“少主,祝您飞行顺利。”

  王冬点了点头:“谢谢你的祝福。”

  三人出了登机处,域主一号卫队已经严阵以待,笔直的身影为现场增添了几分肃杀。

  这一片,除了颂云,看不到任何其她的飞行器,可跑道是公共的。

  停泊广场的边缘立着一面魂导屏,屏幕上滚动着航班信息——进港、出港、待审批、已放行。

  梦红尘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有货运的、有客运的、有私人飞行器,每一行后面都标着航线编号和放行时间。

  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从不远处经过,手里拿着一块魂导屏,屏上是一张空域图,图上有好几个红点在移动,她用手指点了其中一个红点,红点旁边弹出一行信息,她看了一眼,说了句“放行”,又点了下一个。

  “她在做什么?”梦红尘小声问。

  “管制员,主管调度。”风跃说。

  颂云的舱门打开,落下登机舷梯,三人依次进入。

  在她们看不到的角落,域主一号卫队鱼贯进入颂云,整齐划一的身影仿佛复制粘贴,干脆利落。

  颂云的升空并没有给乘坐者带来任何不适,内部的生活一切如旧,工作人员依旧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梦红尘还是跟王冬一个房间,但这次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床。

  她趴在舷窗上,往地面看去,发现有一艘银灰色的货运舰正沿着另一条航线起飞,航线跟颂云平行,但隔着很远的距离。

  “冬冬,那边的线路是干什么的?”梦红尘召唤王冬。

  “那是货运航线。”王冬没起身,“我们这条是客运航线,货运离这挺远的。”

  梦红尘在只对着她时才敢吐露心声:“冬冬,圣灵域好不一样,我不习惯。”

  王冬疑惑:“那不一样?我觉得这里跟我家、跟学校没什么区别啊。”

  “不一样的。”

  梦红尘说着,走到床边,直接倒下去,被软软的床榻接住。

  她把脸从被褥里抬起来:“这里跟学校都不一样。在学校里,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跟我平等对话的。”

  王冬回忆了一下,还是不明白:“我感觉平时你跟人交流不是挺正常的吗?要说不平等,那也是其她人想从我们这套期末考试题的时候,会低声下气、狗腿一些而已。怎么扯到没有资格了?”

  梦红尘冷笑一声,那种傲慢,仿佛一下子被笑红尘附体了:“冬冬,你不会觉得我们那些学生是普通人吧?虽然我平时没少跟你吐槽她们愚笨,可实际上她们已经是很有天赋的魂导师了。”

  “能进皇家魂导师学院的人能是什么善茬?要么是自身天赋过硬,本来就是万众瞩目的天才,要么是家中有钱有权,才可以进来。光是皇亲国戚,我们班里就有好几个。老师没有告诉你吗?”

  王冬老实而懵懂地摇头。

  没人告诉她呀!

  梦红尘无奈,满眼都是“真拿你没办法”:“看你平时骂人的时候毫不嘴下留情,我还以为是你仗着有老师撑腰呢。”

  王冬急于跳过这一趴,又问道:“这跟资格有什么关系?”

  “平常敢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大多非富即贵,再就是各领域的天才,地位相当,她们当然有资格可以跟我对话。可你再想想,出现过普通学员往我们面前凑的情况吗?”

  梦红尘的回答,让王冬陷入沉默。

  回想了一圈,她见过的普通学员大多是在餐厅等地方担任路人甲的角色。而敢往她面前凑的,衣着的确都更精致,面对她人时,脸上也带着明显的傲气。

  王冬想了想,又问:“那你说的‘资格’又是怎么评价的呢?到底需要达到怎样的条件,才可以得到这份资格?那些不敢主动凑上来的人,她们是知道自己没资格,还是被别人告知没资格?”

  梦红尘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都有吧。”

  “当自己与别人有很大差距的时候,不用别人赶你自己就会觉得不对。比如某人衣衫褴褛,就不敢往我们这种衣着鲜亮的人身边凑,甚至早早躲到一旁,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不确定我们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感到生气。我们随手做的事情,对她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就像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她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站在这边,就不会往那边走。偶尔有人走过去了,她自己会退回去,因为环境会压着她退。”

  王冬盘腿坐在床上,听着。

  “那如果有人不退呢?”

  “不退?”

  梦红尘想了想,道:“可能会不断的遭受苦难吧。”

  虽然梦红尘不会做这种没品的事,但她是知道不少有点权势的人都把那些权势看得重不可言,而权势如何凸显?

  自然是来自于她人的俯首。

  王冬沉默了。

  她想起昊天堡,昊天堡里没有这道线。

  大爹二爹是长辈、是宗主,但她们会跟她抢最后一块点心。

  唐亮、许成云比她年长,她们会跟她打架,打完了又一起吃饭。

  昊天堡里也有那种天资不行的小孩,可那些小孩也皮得很,没少把她气得够呛,从没在她们身上发现过什么尊卑有序。

  实力强的要负责保卫昊天堡的人,实力不够的人在各方面为昊天堡着想。

  你我之间只是分工不同,从未有过血脉差距。

  她又想起史莱克。史莱克里的人有强有弱,有穷有富。但她在史莱克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过谁该跟谁说话。

  她只跟合得来的人说话,合不来的人,多一个眼神都欠奉。

  王冬陷在思绪里,喃喃:“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因为你从来没见过。”

  梦红尘耸了耸肩,很自然地说:“你的身边大多都是家人,而且是很爱你、不喜欢她人接近的家人。你没在这个环境长大,自然看不出来。”

  王冬看着她:“那你呢?”

  梦红尘没有立刻回答。她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也盘着腿,面对面地看着王冬。

  “我从小就知道尊卑。”

  她说:“我是红尘家族的天之骄子,镜红尘是我爷爷,笑红尘是我哥。我从小就知道自己站在线的哪一边。”

  “所以我才觉得圣灵域不一样,这里的人根本没有尊卑的意识。我跟那个卖饼的女人说话,她不会觉得我在施舍她,我也没察觉出任何讨好。她就是卖饼的,我就是买饼的,仅此而已。她完全不觉得我们之间有区别。”

  王冬想起今天在街上买到的那份饼。内馅鲜美,外壳焦脆,很好吃。那个卖饼的大姐很热情,笑起来让人觉得很开心。

  如果不在圣灵域,这个魂力低微、身世普通的大姐,可能是什么模样呢?

  王冬想不出来。

  人与人之间,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分类呢?

  王冬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