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4）

窗外的夕阳正好，一片绚烂繁华的景象，将史莱克城渲染得更加至高无上。

　　“夏夏，如果你拿走那个东西，霍雨浩会怎样？”王冬幽幽地开口。

　　唐夏道：“不会死。但是他的武魂能拥有现在的强度，本来就是建立在那个东西之上。如果我将它取走，他的第一魂技会直接消失，而且他绝对不可能再与你进行武魂融合。”

　　王冬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想起霍雨浩在擂台上的样子。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施展精神探测共享时会泛起淡金色的光，仿佛平静的水面燃起的火焰。

　　如果没有那双眼睛，他还是他吗？

　　“那你找过替代品吗？”王冬蹭了蹭唐夏的脖颈，“世界上只有霍雨浩的那个东西能满足你的需求吗？”

　　唐夏没有说话。

　　“嗯？”

　　王冬抬头，看见她敛下眉眼时，那抹转瞬即逝的情绪。那双深粉色的眼眸里，居然出现了某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你找过。”王冬说，不是疑问。

　　“……找过。”唐夏睫毛轻颤，“没找到。”

　　王冬总觉得唐夏还有事没有告诉她，但她没有问：“你急需那个东西吗？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帮你一起找替代品。”

　　唐夏看着她，深粉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如果找不到呢？”唐夏问。

　　王冬沉默了一瞬，然后很坚定地告诉她：“那我去跟霍雨浩说。”

　　“我不会让你去抢他的东西。但我会跟他谈，用他需要的资源，让他获得的比失去的多，换他自愿放手。”

　　“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知道他缺什么。”王冬说，“他需要魂环、魂骨、修炼资源、人脉、靠山。这些东西，我有，你也有，我们完全可以把这变成一笔交易。”

　　“如果他还是不同意呢？”

　　王冬沉默了很久，还是艰难地做出抉择：“那我只能对不起他了。”

　　“你不是最不喜欢背信弃义吗？”唐夏将脸颊靠在她的头顶。

　　王冬没有否认：“可是所有人的第一优先级都只有一项，无论何时，你是我的第一优先级。”

　　“夏夏，你等了那么久，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夕阳落在王冬蓝粉色的发梢上，仿佛在她的发弯嬉戏。唐夏伸手，似乎想抓住她发梢的夕阳。

　　“好。”她说。

　　王冬松开唐夏的肩颈，在沙发上躺下，将头枕在她的腿上，不让她看到自己眼里的挣扎 。

　　“夏夏。”

　　“嗯。”

　　“不要瞒着我做任何事。”王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不管你在想什么，不管你觉得我能不能承受，都不要瞒着我。最起码我得有知情权。”

　　唐夏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抚摸着王冬的头顶，像哄小孩一样。

　　傍晚轻柔的风从窗户钻进来，带着赤焰玫瑰的香气。

　　王冬不知道的是，在唐夏沉默的那一瞬，她想的不是要不要告诉王冬，而是告诉了又能怎样？

　　告诉她，现在想达到自己的目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献祭贡献出纯净的灵魂，可是规则不让她死，她连献祭自己的资格都没有吗？

　　唐夏寻寻觅觅上百年，天梦冰蚕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是王冬订的餐到了。

　　唐夏闭上眼睛，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先吃饭吧。”

　　王冬没有得到回答，知道唐夏还有顾虑没有告诉她，可是她不再问，而是主动去取餐，仿佛最后的问题没有出现过。

　　“我去拿。”

　　王冬和唐夏的聊天陷入泥潭时，隔壁，萧萧一回去就先大快朵颐起来。酣畅淋漓地享用了晚餐之后，她处理了满桌狼藉和剩余的零星作业。

　　月上柳梢头，她才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盘腿坐在床上。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识海深处。

　　今天的朱雀没有在看书，而是变回鸟的形态，收翅敛羽，静静地休息。

　　“朱雀。”萧萧的精神体站在朱雀面前，轻轻地抚摸她火红的羽翼，“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今天谢谢你。”

　　朱雀睁开眼，赤金色的眼眸看着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怎么那么客气？我又没干什么。”

　　“鼎碎的时候，我都以为我要死在那了。可你护住了我。”萧萧眼中的心疼遮掩不住，“你受伤了。”

　　朱雀伸出翅膀，轻轻拍了拍萧萧的脑袋，像哄小孩一样：“萧萧，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要成为第一强者，帮我找到回家的路的。”

　　“就算没有那个女人，你的修为也不会掉。三生镇魂鼎没了就没了，有凤来仪箫还在，你的魂力基础就在。我只是不想你少一个武魂而已。”

　　萧萧的眼眶有些热，她知道朱雀从来没有想过依靠她的力量找到回家的路，朱雀依靠的从来都是自己。

　　帮她找到回家的路，不过是用来哄小孩努力上进的话而已。

　　“朱雀……”萧萧的声音有些发抖，“清晏她，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

　　当危机来临时，萧萧没有心思伤感，她满心满眼都是要救下崔雅洁。可是，当一切平静下来，所有的细节都如洪水般涌来。

　　“明明有保护措施，明明有老师在，明明一切都应该万无一失！可她还是死了……”萧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是不是因为规则想让她死，所以她无论怎样，都活不了？”

　　朱雀没有说话，只是把萧萧的精神体拢进怀里，像护着一只幼崽。

　　“崔雅洁差点也这样。”萧萧的声音闷闷的，“如果不是有安全员老师、朱露、和封号斗罗级别的校长她们出手，她也活不下来。清晏出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挡在她前面，只是……没挡住？”

　　朱雀轻轻叹了口气：“萧萧，规则要杀一个人，可以制造无数种‘合理意外’。你挡得住一次，挡不住所有。”

　　“但你今天挡了。你救了那个崔雅洁。你已经做到了你当初想做的事。”

　　萧萧的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蜷在朱雀的羽翼下，像很久以前蜷在慕清晏身边一样。

　　朱雀轻轻振了振翅膀，火焰般的羽毛将萧萧整个人包裹起来。

　　“你救了她。”朱雀说，“这就够了。”

　　萧萧闭上眼睛，把脸埋在朱雀的羽毛里。过了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史莱克的夜，很安静，仿佛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但此刻，没有人去想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