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擂台,已经完全变成了蓝银草的乐园。
蓝银草嫩绿的叶片在淡绿色的光晕中舒展,草叶上晶莹剔透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这片蓝银草看着异常柔软无害,只是略微高了一些,大概到人小腿处,台下的人偶尔还能看到有雪白的兔子在其中蹦跳。
一只兔子跳上朱露受伤的肩头,伤口完全没有被它的动作触痛,却吓了朱露一跳。
小兔子非常通人性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以做安慰。
朱露不敢出声打扰唐夏,只能用未受伤的手拖住它柔软的身体,微微侧脸看向它,以口型问道:“你可以帮我治疗?”
手中的触感温润柔软,但没有重量,仿佛触碰到的是一团能量。
小兔子居然听懂了朱露的意思,它主动应道:“是呀。你的伤口一定很痛吧?”
小兔子低下头,轻轻碰了一下她肩头的伤口,连七环魂圣都束手无策的未知能量居然消融了,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血肉。
快速的伤口恢复带来的是难以忍耐的瘙痒和痛楚,但这完全无法覆盖朱露的震惊。
这些兔子不仅能治疗,还能说话?!
她猛地看向为了保护她们而身受重伤的安全员,只见他的腰腹处不知何时也蹲守着一直兔子,轻轻地蹭着他腰腹处的空洞,血肉在蠕动着生长,相信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完全长好。
这些兔子都是雪白的皮毛,血红的双眼,恍若冰天雪地中长出的赤星,夺人心魄却心怀慈悲。
“你是……活人?”朱露艰难地用口型问道。
“不是啊,”兔子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异常欢快,“我是兔子,怎么会是人呢?”
朱露很不解:“为什么我能听得懂你的话?”
小兔子用一种你真笨的语气说道:“你有精神力,我也有精神力,我们又没有设置屏障,当然能互相听得懂啊。”
小兔子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她已经痛到麻木的伤口,生气道:“不要讲话!你这个病人真不乖!”
小兔子加大了治疗的力度,血肉生长得更快了,痛感也更加强烈,朱露忍不住露出痛苦的表情和一些遏制不住的闷哼。
一瞬间,朱露不由得羡慕起来。要是她也昏了该多好!
“幽伊玖,不要闹!不准让夏夏分心。”
一个声音将朱露解救出来,伤口的恢复重新变得温和,顺着声音看去,居然是王冬抓住了她肩上小兔子的耳朵尖尖。
“你偏心!凭什么幽柳柳可以在你怀里,我¥%¥……%@#!@¥”
朱露看着王冬臂弯中蜷着一只小兔,那只小兔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她微微垂眸,假装听不到自己肩上这只小兔的一片骂声。
通过朱露观察,除了她和受伤的安全员,只有王冬才有专属小兔,而且她似乎很熟悉这些兔子,每只兔子都有自己专属的名字,而且不同兔子的性格也都不一样。
真的,很像活人。
朱露垂眸,遮住眼中的万千思绪。而在她身后,言少哲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那些三生镇魂鼎的碎屑,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唐夏神乎其技的操作。
三生镇魂鼎的碎屑一直被言少哲以魂力拢着,未能消散于无形。而唐夏的第八魂技施展之后,强行撤掉了他的魂力,这些碎屑就大咧咧地漂浮在空中。
在领域的生命之力浸润下,明明应该自然消散在空中的碎屑,一片片地亮起,宛如漫天星辰。
不,不是生命之力。
是唐夏以自己的精神力和某种特殊的东西,点亮了这些武魂碎屑,让它们重新散发出武魂的气息。
这该是多么精密的掌控能力!
言少哲微微低头,忍住不要露出惊讶的神色。哪怕是他的恩师穆恩,对精神力的控制也达不到如此精密的程度。
穆恩可是当世最强者!
唐夏并不在意言少哲这种小辈的震惊,她正全神贯注地重铸萧萧的三生镇魂鼎。
萧萧的精神识海中,疲累的朱雀看着萧萧的三生镇魂鼎武魂印记处有温暖的气息在勾画,逐渐构建出一处完全以萧萧本身精神力搭建的平台,而被摧毁的三生镇魂鼎在此露出完整的框架。
暗金色的三生镇魂鼎粉末在唐夏的牵引下回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但此时,才只是刚刚开始。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外界,唐夏低低呢喃一声。
萧萧的精神世界中,粉末构建出的三生镇魂鼎仿佛重新被烈火锻造一般绽放出炽烈的光芒。
朱雀心念一动,小心将萧萧的精神体护在怀中,化为一道烈焰,为三生镇魂鼎的重生又添了一把大火。
擂台之外,整个史莱克城都在震动。
一股看不见的波纹从考核区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路边的蓝银草无风自动,树梢的叶片沙沙作响。城中的人纷纷停下脚步,茫然地感受着身体中传来的阵阵暖意。
“这是怎么了?”
没有人能回答。
考核区内,看台上的学生们早已忘记了冥想,纷纷睁开眼,观摩这场神技。
一只巨大的火鸟虚影从萧萧的头部冲天而起,双翼展开,几乎遮蔽了半个史莱克学院的上空。
它赤红色的羽毛宛如燃烧的晚霞,每一片羽翼上都跳动着灼热的火焰,将萧萧娇小的身体包裹进赤红色烈焰中。
它仰天长鸣,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云霄,震得所有人的灵魂都在颤抖,远处,与史莱克比邻而居的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湖面泛起阵阵波澜,转眼又陷入死寂般的平静。
而擂台上的蓝银草,仿佛也被朱雀的火焰点燃,星星之火,转眼间化作一片熊熊火海。
绿与红交织在一起,草叶在火焰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但灰烬之中又有新的绿意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