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弟子争议（2）

周漪离开后，治疗室里安静下来。萧萧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轻而缓，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她的手露在被褥外面，战斗时崩裂的血痕已经被人擦拭干净。

　　王冬在床边坐下，将她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萧萧的手有点凉。霍雨浩搬了把椅子坐在另一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萧萧。

　　沉默持续了很久。

　　“……她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王冬忽然开口。

　　霍雨浩摇头：“没有。”

　　王冬“哦”了一声，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她的手太凉了。治疗师有没有说这正常吗？”

　　“正常。”霍雨浩轻声回道，“透支之后血液循环会变慢，慢慢就好了。”

　　王冬点了点头。她伸手探了探萧萧的额头，又缩回去，拿过旁边摆放着的水杯，从储物魂导戒中取出一只棉签，沾点水，轻轻点涂在萧萧惨白干燥的嘴唇上。

　　霍雨浩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眼眸里闪着温柔的光。

　　看着差不多了，王冬才收手，霍雨浩顺手接过，将杯子放回桌上。

　　王冬盯着萧萧的脸，忽然说：“你知道吗，她刚进班的时候，特别安静。”

　　霍雨浩重新坐下，微微侧头，倾听她们的故事。

　　“其实我和她在开学那天就见过了。在外面，她耀眼又鲜活，跟个小辣椒一样。”王冬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当时就想，这人好装啊，比我还能装。”

　　她顿了顿。

　　“后来才发现，她只是想尽量藏拙。只可惜，她本质也是个嚣张的，根本藏不住。”

　　霍雨浩嘴角微微弯了弯。他想起萧萧在食堂里叽叽喳喳的样子，想起她吐槽王冬时的理直气壮，想起她在擂台上一边打架一边回嘴的潇洒。

　　的确跟在班级里的时候很不一样。

　　“她说过，她要成为大陆第一强者。”霍雨浩说。

　　王冬笑了：“还是那句话，有我在，她这个目标，想实现，有点难。”

　　“你们两个谁也别说谁。都狂。”霍雨浩也笑了，“我们队里，只有我是真正谦卑的。”

　　王冬秒回：“少来，你也是嚣张的，只是藏得深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更深了一些，又很快消散。

　　王冬低头看着萧萧，霍雨浩看着王冬的侧脸，那双蓝粉色眼眸里的情绪，让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妈妈也总是这样看着他。

　　那种柔软的、很小心的珍惜，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了。

　　“她不该是这个样子，”王冬说，声音有些哑，“她应该一直闪闪发光才对。”

　　霍雨浩抿了抿唇，道：“她会没事的。”

　　王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阵微风过，将萧萧的发丝扶到唇边。

　　王冬轻轻拨开发丝，道：“萧萧，你知道吗，你那个样子，把我们都吓坏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睡着的小孩。

　　“霍雨浩吓得脸都白了。本来就白，这下更白了。”

　　霍雨浩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有反驳。

　　王冬继续说：“不过你真的很厉害。一个人打两个敏攻系，还把邪幻月的防御破了。等你醒了，我要跟你学那个音爆步，感觉挺帅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

　　“我们还有决赛要打。说好了要拿冠军的。”

　　霍雨浩也跟着说：“对，你不在，王冬一个人打太累了。我一个人又帮不上什么忙。”

　　王冬瞪了他一眼：“你报点报得挺准的。”

　　“那也不够。”霍雨浩认真地说，“没有萧萧，我们赢不了那些三环队。”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病床上，萧萧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王冬和霍雨浩同时看过去，屏住呼吸。

　　但那只是微微的颤动，她并没有醒来。

　　王冬泄了气，重新靠在椅背上。霍雨浩也放松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疲惫和担忧。

　　“你刚才说，要拿冠军。”霍雨浩忽然说。

　　“嗯。”

　　“有信心？”

　　王冬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你不是说没有萧萧赢不了吗？”

　　霍雨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等她回来。”

　　王冬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萧萧脸上。

　　“听见了吗？霍雨浩说等你回来。我们会一直赢，赢着等你回来参赛，”她说，“所以你也要加油，快点好起来。”

　　“我们等你。”

　　两人在治疗室里待了不知多久。周漪推门进来时，王冬正趴在床边打瞌睡，霍雨浩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开的书，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周漪的脚步很轻，但还是惊醒了霍雨浩。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要叫王冬，被周漪一个手势制止了。

　　周漪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萧萧的脸色，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点头。她转向霍雨浩，压低声音：“恢复得还行。你们待多久了？”

　　霍雨浩想了想，道：“大概……一到两个小时？”

　　周漪的眉头皱起来。她看了一眼趴在床边的王冬，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把她叫醒，回去休息。”她的语气不容商量，“明天还有比赛，你们这个样子怎么打？”

　　霍雨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萧萧这边有治疗师看着，也有我。”周漪打断他，“你们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回去吃饭，睡觉，明天好好打。”

　　霍雨浩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推了推王冬的肩膀：“王冬……王冬，醒醒。”

　　“嗯……？”王冬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周漪站在面前，猛地清醒过来，“周老师？”

　　“起来，回去。”周漪的语气很淡，但不容置疑。

　　王冬下意识看了一眼萧萧：“可是——”

　　“没有可是。”周漪打断道，“你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比赛。”

　　王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周漪的目光，又咽了回去。她站起来，低头看了萧萧一眼，为她拉了拉被子。

　　“那她醒了之后，还请您让人来告诉我们。”

　　周漪点了点头。

　　王冬和霍雨浩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王冬又回头看了一眼。萧萧还在昏睡，苍白的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轻而缓。

　　明天见。

　　两人刚走出治疗室，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就迎了上来。

　　“王冬同学，校长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