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王冬收起翅膀,将霍雨浩放下来:“幸好今天起得早,现在离上课还有不少时间,你赶紧休息一下。”
她们身上的伤口被治疗过,但是霍雨浩从昨天开始就没有正在休息过,精神一直绷着,现在的确感觉非常疲惫。
他强撑着向王冬道谢:“谢谢你,我的确需要休息一下。等会可以麻烦你提醒我一下上课时间吗?”
王冬点头:“可以。你快睡吧。”
霍雨浩爬上自己的空床板,躺在唯一一个枕头上,秒睡。
王冬从自己书柜里拿了一本书,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把躺椅,躺上去细细看起来。
王冬沉浸在书本中,突然听到霍雨浩迷迷糊糊地呓语:“妈妈……别走……”
王冬从书页里抬头,看着他蜷缩的姿势。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即使在无意识中也会采取的防御姿态。
王冬从储物魂导戒里取出一套竖琴,放下书,轻轻奏乐,轻柔的乐声倾泻,带着平静人心的魔力。
这套竖琴是王冬拜托唐夏帮忙打造的,为了哄一个小她三岁的小妹妹。
小妹妹的妈妈在生第二个女儿时难产离世,她的爸爸为体弱多病的二女儿焦头烂额,小妹妹很懂事,总是乖乖地照顾好自己,但她每天晚上都躲起来悄悄哭。
王冬心疼她,拜托唐夏打造了这个竖琴,专门哄她睡觉。
霍雨浩梦魇般的呓语消失,紧皱的眉头缓缓打开,气息变得平稳。
王冬看他睡得平稳,才停下。霍雨浩的衣服在各种蹂躏中松散,隐约能看到他身上有一些伤痕。
那些伤疤看起来有些时候了,从恢复程度来看,应该是新伤叠旧伤,但是并不致命,只是像沉默的碑文般刻在皮肤上,仿佛要把他钉死在某个位置。
看来,他的过去,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王冬想着,将竖琴收起,从新拿出书继续看。
离上课只有二十分钟,王冬将霍雨浩叫醒:“霍雨浩,起床,快上课了。”
“唔……”
霍雨浩从睡梦中醒来,朦胧中看到晨光中王冬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霍雨浩?霍雨浩。”
王冬晃了晃他的肩膀,试图将他的瞌睡晃走:“快迟到了!”
“迟到?!”
霍雨浩垂死梦中惊坐起,对迟到的恐惧打败了对美貌的恍惚。
王冬白了他一眼:“你真的,跟学校过去吧。”
霍雨浩呆呆一笑,试图缓解尴尬:“谢谢你,王冬。今天晚上我请你。”
霍雨浩从床上蹦起来,叮呤咣啷地收拾自己的形象。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房间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王冬把书放在旁边桌上:“那我要吃好的!”
霍雨浩掏出自己的全部资产,道:“反正我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这是我的全部资产,你看着办。”
王冬愣了一下:“你……是孤儿?”
霍雨浩点了点头:“我妈妈去年病逝了。”
他说得很平淡,完全忽略了父亲的存在,但王冬听出了平淡底下的东西。
不是麻木,是一种更深沉的、已经与骨血长在一起的怨恨。
王冬又道:“你宿舍床上连铺盖都没有,不是因为要头悬梁、锥刺股的刻苦修炼。是不舍得花钱买被褥?”
霍雨浩理所当然:“我觉得留着钱吃饭更重要。食堂的饭菜挺贵的。”
王冬不知不觉间停下了动作,霍雨浩自然也跟着他停了下来:“你干嘛?这快要上课了,咱们要赶快过去才行。”
王冬抿紧嘴唇,注视着霍雨浩。霍雨浩被她看得一阵毛:“你这是怎么了?脑子被之前那家伙烧坏了?”
王冬深吸一口气:“霍雨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孤儿,我不该欺负你。”
霍雨浩呵呵一笑,道:“你不是也没欺负成么?”
王冬恼羞成怒地拍了他肩膀一巴掌:“我感动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走吧,去上课。以后你的伙食费我包了。”
虽然恼怒,但是王冬还是收着力气,没真把人打疼。
霍雨浩摇摇头:“那倒是不用。我烤鱼的生意不错,以后每天放学我去卖一会儿烤鱼,就足够生活费了。”
王冬担心他的生活费:“不用你请我吃饭了,每天给我预留一条烤鱼就行,钱我照付。你那队伍太长了,我懒得排。”
两人一起往外走,向教室赶去。
霍雨浩道:“那谢谢你照顾我生意了。”
“那枚升魂丹,你打算怎么用?”
“存着。等魂力再稳固些再用。”
很实际。没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也没有因“奇遇”而膨胀的野心。
这个男孩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草,给一点雨露就紧紧抓住,但从不期待成为参天大树。
今天早上,王冬罕见地参与了课堂。一进教室,她就被萧萧招招手喊过去一起坐,身边又是自然而然地聚拢了一众漂亮女生。
萧萧问道:“王冬,你今天怎么来参加早上的课了?”
王冬不参与早上的课程,被周漪老师在班上当做负面案例阴阳了好几次,但是她下午的课程一直很认真,所有老师都很喜欢这个基础好、听课认真、作业完成非常棒的学生,所以她们总是为她说话,周漪也没办法。
王冬边拿出课本边回答:“我今天没去参加自己导师的课程,跟我导师请假了,把早上和下午的课程对换。所以下午的课,我还得一个一个去请假呢。”
萧萧看了一眼课表:“你运气不错诶,今天下午是穆老师的连堂课,你只用跟她一个人请假就好了。幸好不是周老师的。”
“穆老师?那我运气真好。”王冬笑道。
穆老师脾气好,只要好好听课,她基本不会为难学生。
旁边的林晚探出一个头:“运气哪好了?一会是周老师的课。啊——我不会死在课上吧!”
周边一片都被她逗笑了,“那死定了”之类的调侃交叠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