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与感情（1）

战斗结束，霍雨浩立即收回精神探测共享，维持共享，尤其是多人共享或大范围探测时，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此时他脸色苍白、太阳穴青筋剧烈跳动。

　　刚刚硬撼徐三石的王冬看着相当轻松，向霍雨浩递去询问的眼神。此时她才注意到，他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男一女。

　　霍雨浩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很好。

　　四人目光一齐转向徐三石。

　　徐三石脸色微变。他可以不惧苏清个人，但不能不忌惮苏家手里的订单。

　　那批重铠，是父亲亲自催过三次的急件。真因为他的混蛋操作被拖延了，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林月的声音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上个月，你们徐家第三巡逻队在落日森林‘意外’遭遇的那支伪装成佣兵的日月帝国侦察小队，情报来源，是我三叔提供的。”

　　“要是让我爹知道，他冒险送出去的情报，换来的却是徐家大少爷在夜市欺负一个卖烤鱼的学弟……”

　　石瑶接着说，她的声音闷如滚石：“你上个月突破三十八级时用的那三百斤玄龟铁砂，是我堂姐亲自从矿坑深处给你挑的，杂质率低于万分之五，我们石家只收了成本价。”

　　“为啥？因为我爹说，徐家少爷是个重情义的人，值得结交。但现在看来……”

　　她摇摇头，用一种近似叹息的声音说：“我爹可能看走眼了。”

　　这不是打架，是谈判桌搬到了战场上。

　　每一个女生背后，都是一个与徐家有利益牵扯的家族。单独一个不足为惧，但四个家族同时施压，即便是玄武公爵府也要掂量掂量。

　　尤其是这些家族提供的，都是徐家急需且难以替代的资源：精密加工、边境情报、修炼矿物，甚至医药。

　　“你们……”徐三石咬牙，拳头上的墨色魂力时明时灭，“为了一个卖烤鱼的，跟我翻脸？！”

　　四女轻蔑一笑，没人搭理他。

　　从懂事的那天起，这四个出身商贾、矿业、情报、药材家族的女生就意识到，在这个魂师为尊的世界，她们这些非战斗世家出身的人，必须抱团。

　　她们都不是家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是都对家族有很深的情谊，看够了那些实力强大的家伙对着她们家人高高在上、呼来喝去的日子。

　　同行者很容易看出彼此，她们都是彼此亲自选出来的，同行者很多，只是她们四个更幸运一些，侥幸拥有一副好天赋，进入了史莱克。

　　而江楠楠，是她们选中并共同投资的潜力股。

　　平民出身，没有家族负担，天赋惊人，性格坚韧，最重要的是，她够干净。

　　干净到可以成为她们这个小小联盟的门面，一个不沾染任何家族利益的纯粹战力。

　　从一年级开始，她们就一边观察她，一边教她更多史莱克不会教的知识。

　　苏清帮她计算每一分魂力的最佳使用方案，林月教她侦察与闪避技巧，石瑶用家族矿物帮她打磨身体，温小柔的药材让她在高强度训练后快速恢复。

　　而江楠楠回报她们的，是绝对的信任，是成为一把随时可以为她们斩开困境的刀。

　　徐三石破防地大吼：“楠楠，她们只是要利用你！她们……”

　　“徐三石。”

　　江楠楠开口打断，声音因刚才的爆发而微喘，但很清晰：“你的‘保护’，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朋友。前缘并不美好，以后也不必同路。”

　　“朋友”二字，确定了她的观点。

　　她看向身边四个女生，眼神里有清晰的感激，然后看回徐三石：“还有，如果你还想找我麻烦，请先想清楚，你能不能同时应付几个家族的‘关切’。”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像一柄锤子砸在徐三石心口。

　　他不是怕这几个女生，是怕她们背后的家族网络。那不是一个两个家族，是一个已经形成默契的利益共同体。

　　得罪一个，就等于得罪一串。

　　徐三石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最终，他颓然放下手，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白的阴沉。

　　众目睽睽之下，被几个修为低于自己的学妹学弟（王冬）联手制住，这份打击远胜皮肉之苦。他缓缓站直，玄冥龟甲盾收回体内，目光扫过江楠楠和林月，最终落在脸色苍白却眼神倔强的霍雨浩身上。

　　徐三石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狂躁，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好，很好。今天，是我徐三石丢人了。”

　　他竟没有继续发作，而是转向霍雨浩，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看也不看，直接抛向霍雨浩怀里。

　　“这些，赔你的鱼，和你的摊子。”

　　钱袋砸到霍雨浩手里，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数额远超损失。

　　就在气氛僵持，众人以为事情将以此了结时，一声温和的叹息传来。

　　“三石，你这又是何苦。”

　　霍雨浩身边的男生走到徐三石身边，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

　　他便是跟徐三石齐名的外院最强攻击的蓝电霸王龙武魂拥有者，贝贝。

　　他目光先是对霍雨浩轻轻一点，带着安抚，随即落在徐三石身上。

　　贝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钱能赔偿损失，但赔不了理，也平不了心气。平时你虽浑，却不至于此。”

　　“你才浑！”

　　徐三石瞳孔微缩，嘴犟道。

　　贝贝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他内心那丝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今日格外失控的烦躁与隐约的不协调感。

　　他哼了一声，别过脸：“用不着你教训。”

　　贝贝不以为意，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仅限徐三石、霍雨浩及最近的王冬能勉强听清：“我不是教训你。三石，我们认识多年，你今天情绪的脱缰，不全是旧怨所致。你，难道毫无所觉？”

　　徐三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猛地盯向贝贝。

　　贝贝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诚挚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心里憋着火，打一场是最直接的。别牵连旁人，我们哥俩好久没认真切磋了。斗魂区，就你和我。”

　　徐三石眼中重新燃起战意，但已不再是单纯的怒火，混杂着被说破心事的恼怒与证明自己的渴望：“求之不得！赌什么？”

　　贝贝微微一笑，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却瞥向霍雨浩：“若我输了，我代雨浩师弟，将今日你赔的钱双倍奉还，并当众给你斟茶赔不是。若你输了……”

　　他顿了顿：“我要你赔我一件宝物，并且，你得空时，需来我住处，让我以蓝电霸王龙武魂的雷霆之力，为你疏导一次经络气血。我怀疑你近期修炼急于求成，玄武血脉有些躁动不稳。放心，赌注肯定是你能拿得出来的，敢吗？”

　　“疏导？想探查我就直说！”

　　徐三石果然被激，咬牙道：“赌了！一滴真水而已，就怕你贝贝赢不去！到时候，我要你亲手泡的紫烟云雾！”

　　“一言为定。”贝贝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