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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装糖阴你们一手

斩神:光绕过你天使般的脸

与此同时,拾愿居里灯火通明。

晚饭后的书房是另一番景象。祈愿坐在书桌前写陈夫子和关在布置的作业,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旁边还趴着皓月的影子。皓月本尊蜷在她手边,尾巴搭在笔袋上,偶尔睁眼看看她写到哪儿了。

祈愿写作业的速度快得吓人。陈夫子布置的阅读理解,她读完文章刷刷刷写了三行答案,写完又看了一遍,改了一个词,然后翻到下一页。关在布置的数学题她花了半小时做完,草稿纸上有条不紊地列着算式,每个步骤都写清楚,字迹工整得不像话。

写完最后一题,她把笔往笔筒里一插,合上作业本,站起来。

“我写完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正厅。

正厅里,假面小队正围在一起喝茶聊天。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同时放下茶杯,齐刷刷站起来往书房走。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事实上,确实是训练出来的。过去这一年里,他们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王面走在最前面,拿起祈愿的语文作业本,从头翻到尾。他把作业本递给天平,天平接过来看了看,沉默了三秒。

“一点错误都挑不出来。”

“数学也是全对,”漩涡翻着数学作业本,“步骤完整,没有跳步。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比标准答案还简洁。”

月鬼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拿过作业本前后看了看,然后把本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浮夸的哀叹:“上不如老,下不如小。小七装糖阴我们呢。”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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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如的人多了去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星痕靠在门框上,语气凉凉的。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台?”

“我只是陈述事实。”

蔷薇把语文作业本拿过来,翻到祈愿写的阅读理解答案,仔细看了看。她看的不是对错,是字迹。祈愿的字写得工工整整,横是横竖是竖,每个字的大小都差不多,没有涂抹,没有歪斜。对于七岁小孩来说,这比答案全对还难得。

“小七的字越来越漂亮了,”蔷薇把作业本放下,摸了摸祈愿的头,“比某些人写得都好。”

“你说谁呢?”月鬼探头。

“没说谁,自己对号入座的别怪我。”

檀香把祈愿的铅笔拿起来看了看,笔头钝了,她从抽屉里翻出转笔刀,一边削一边念叨:“我们家小七怎么这么厉害呢,学习好,字写得好,人又乖——就是有时候拆家,但那都是月鬼教的——”

“等等,什么叫都是月鬼教的?”月鬼从门口冲过来,“她拆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敢说你没在她面前表演过怎么从厨房偷包子?”

“那、那是——那是娱乐活动!跟拆家不一样!”

祈愿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吵,嘴角弯弯的。她伸手把皓月抱起来,让它趴在自己肩头,又从地上捞起麦兜的前爪,让它两脚站立着晃了两下。

“今天作业不多,”她仰头看着假面小队的众人,“我还有时间玩一会儿吗?”

王面看了看钟,八点半。

“半个小时。”

祈愿抱着皓月跑出书房,麦兜跟在她脚后跟往外窜。不到五秒钟,院子里就响起了麦兜被追着跑的脚步声和月鬼的惨叫——祈愿把橡胶鸡翻出来了,趁月鬼不注意塞进了他后领子里。

“小七!!”

檀香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靠在书房门框上,叹了口气:“谁说她乖来着。”

“你说的,”天平在旁边翻着祈愿的作业本,头也不抬,“你刚才说的。”

檀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

祈愿的课表很快固定下来:上午跟陈夫子学文科,下午跟关在学理科,晚上自己写作业,写完作业在院子里玩一会儿,九点上床睡觉。作息规律得像个小学生——但她学的东西跟小学生沾不上半点边。

陈夫子的课越讲越深,从现代文讲到文言文,从大夏历史讲到世界历史,从大夏国地理讲到世界地理。

他讲课的时候喜欢坐在祈愿旁边,像个爷爷给孙女讲故事一样,一边讲一边比划。讲到三国的时候他能把自己代入诸葛亮,手里举着教鞭当羽扇,站在黑板前面指点江山;讲到地理的时候他会铺开一张大地图,让祈愿在上面找出他去过的所有地方。

祈愿最喜欢听陈夫子讲历史故事。她说陈夫子的声音像收音机里的说书先生,听着听着就能在脑子里看到那些人站在面前。陈夫子听了这个评价,高兴得当天晚上多喝了两杯酒。

关在的课则完全不同。他讲得少,让祈愿做得多。每讲一个新知识点,他都会出三道题让祈愿当场做。做对了,继续往下讲;做错了,他会从另一个角度再讲一遍,直到祈愿完全理解为止。他的课堂上几乎没有废话,但偶尔会冷不丁冒出一句冷笑话,把祈愿逗得抿着嘴笑半天。

有一次他讲物理的浮力原理,为了让祈愿理解“排水量”这个概念,他从厨房借了个盆,接了半盆水,然后把月鬼养在院子里的一盆仙人掌——就是之前被祈愿浇死又换的那盆——放进了水里。

仙人掌浮起来了。

“看到了吗,”关在指着水盆,“排开的水的重量等于浮力。”

祈愿趴在盆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关在叔叔,月鬼哥哥的仙人掌淹死了怎么办?”

关在沉默了两秒:“这个是物理实验的必要牺牲。”

后来月鬼发现自己的仙人掌被泡得根都烂了,举着花盆在院子里追了关在整整三圈。关在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嘴里还念叨:“你追我有什么用,你追得上吗,我每天早上跑五公里——”

祈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台阶上看热闹,皓月和麦兜一左一右趴在她身边,仨排成一排,看得津津有味。

每天晚上,书房都是最安静也最热闹的地方。安静是因为祈愿写作业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埋头苦干;热闹是因为她写完以后,整个假面小队都会挤进书房来检查作业,一个本子传好几手,每个人都要看一遍。

检查作业这件事,一开始是王面一个人的活儿。后来天平说他也要看,再后来蔷薇也说要看,再再后来所有人都要看。现在晚上八点一到,正厅里的人会自动往书房走,跟上班似的。

王面最先看,看得最细。他检查作业不是看对不对,是看有没有疏漏。他会把每一道题从头到尾过一遍,确认思路清晰、步骤完整。看完之后他会点一下头,把作业本递给天平。

天平看字迹。祈愿的字有没有退步,横平竖直有没有歪,标点符号用得对不对。偶尔他会指出某个字的结构可以再优化一下,然后翻开字帖给她示范一遍。祈愿就趴在旁边看,看完自己照着写一行。

月鬼和漩涡看热闹。月鬼每次看作业都咋咋呼呼的:“这答案怎么想出来的?”“我一个大人做不出来的题她七岁就做出来了?”“这合理吗?”漩涡就在旁边负责吐槽他:“你觉得不合理是你的事,人家就是做对了。”

星痕一般不看,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一屋子人围着一个小姑娘的作业本评头论足,觉得这场面挺好笑。有时候他会冷不丁插一句嘴,通常是在月鬼话最多的时候,一刀毙命。

蔷薇和檀香负责赛后总结。蔷薇会夸祈愿的字,檀香会夸祈愿的态度,两个人轮流说,把祈愿夸得耳朵尖泛红。

“行了行了,”王面最后会站起来拍拍手,“都别围着了,让小七去洗漱睡觉。”

祈愿从椅子上跳下来,把皓月捞起来放在肩头。临走出书房门的时候,她会转身冲所有人说一句“晚安”,然后踩着杏色的小拖鞋哒哒哒地跑回卧室。那双鞋面上绣着皓月和麦兜的拖鞋,从去年生日穿到现在,底都快磨平了,她还是舍不得换。

檀香说等天冷了给她做双新的,她想了想,说旧的也没坏,还能穿。蔷薇在旁边听着,当天晚上就把那双旧拖鞋收走了,连夜在鞋底又纳了一层,第二天放回原处。

祈愿早上起来看见鞋底变厚了,站在院子里举着拖鞋看了半天。然后她跑到蔷薇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冲里面喊了一声“谢谢蔷薇姐姐”,没等蔷薇开门就跑了。

蔷薇开了门,只看见一个粉头发的小脑袋窜过院子拐角,后面跟着一猫一狗。她靠在门框上,笑了一下。

这就是拾愿居的日子,一天叠着一天,像槐树叶子一样密密匝匝地落下来,铺满了整个院子。

学习归学习,祈愿拆家的本事一点没落下。

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之后,陈夫子和关在都发现了一个规律:这孩子的精力充沛得吓人。每天上午三个小时的课、下午三个小时的课,她上完课还能在院子里跑三圈,然后回来写作业,写完作业还能再闹腾一会儿才肯睡觉。

“能不能给她多布置点作业?”月鬼私下跟天平抱怨,“让她没时间拆家。”

“你觉得可能吗?”天平翻了一页书,“她写作业的速度比你当年写检查的速度还快。”

月鬼想了想,确实不可能。

于是拾愿居的画风就变成了这样:白天,书房里传来陈夫子讲《论语》的声音,或者关在用粉笔敲黑板的节奏声,一切井然有序,像个正经的私塾;到了傍晚,作业一写完,整个院子立刻变成游乐园。

祈愿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旧水枪,灌满了水,躲在槐树后面偷袭月鬼。月鬼被滋了一脸水,嚎叫着满院子跑。麦兜以为是新游戏,兴奋地追着水柱咬。皓月趴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尾巴慢悠悠地甩着,表情像是在说“一群傻子”。

檀香从厨房端着菜出来,被月鬼撞了一下,菜盘差点飞出去。她站稳之后深吸一口气:“小七——!月鬼——!别在厨房门口闹!”

没人听她的。

还是王面从正厅走出来,往院子里一站,什么都没说,只是清了清嗓子。月鬼立刻站直了,祈愿把水枪藏在身后,麦兜就地趴下,连皓月都从窗台上坐直了。

“晚饭。”

两个字,所有人乖乖洗手坐到桌子前面。

祈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水枪还藏在桌子底下,她偷偷把它塞进皓月的窝旁边,用爪子扒拉了两下狗垫子盖住。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乖巧的表情,端起饭碗小口小口地吃。

天平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动了一下。

这就是拾愿居现在的日子——上课的时候是学堂,下课以后是战场,吃饭的时候是食堂,睡觉的时候才是家。

叶梵隔三差五会来一趟,每次来都能赶上不一样的闹剧。有一回他推门进来,正好看见关在绕着院子跑,身后跟着举花盆的月鬼,台阶上坐着看热闹的祈愿,旁边一左一右趴着皓月和麦兜,王面靠在柱子上喝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叶梵站在门口看了五秒钟,然后把门关上了。

过了两秒,他又推开门,一切还在继续。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关在跑到他身后,喘着气说:“叶司令,你——你先别管什么情况——你先让我跑完这圈——”

叶梵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在祈愿旁边蹲下。

“小七。”

“叶叔叔。”祈愿仰头冲他一笑,笑得甜丝丝的,好像院子里这场追逐战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今天学了什么?”

“上午夫子爷爷讲了《岳阳楼记》,下午关在叔叔讲了化学的元素周期表。”祈愿条理清楚地汇报,说到一半还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元素周期表我背完了。”

叶梵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是祈愿自己默写的元素符号,密密麻麻但整整齐齐。

他把纸条还给祈愿,站起来看着满院子鸡飞狗跳的场面,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他把王面叫过来:“陈夫子和关在都说小七的学习进度很快。”

“是很快,”王面点头,“按目前的速度,再过三年,初中和高中的内容她就能全部学完。”

叶梵沉默了一会儿。

“先让她学着,”他最后说,“后面的路,我慢慢想。”

王面应了一声,转身去管院子里那场还没有结束的追逐战了。

叶梵站在老槐树下,看着祈愿从台阶上站起来,抱着皓月跑到秋千边上坐下,自己用脚尖蹬着地面慢慢晃。夕阳从西边斜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铺满槐树叶的地上。

铜铃被风吹响了,一声一声的,像在数日子。

叶梵看着那个坐在秋千上的小姑娘,轻声说了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话。

“你们放心,祈愿,我替你们护着。”2

段评

这句话好有安全感啊

他收回目光,跟檀香打了声招呼说今晚不留饭了,然后推开拾愿居的大门,走进了胡同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