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梅子渐熟的时节。
在几场春雨的洗涤过后,A城的天气开始变暖,不久便迎来了开学季。
作为A城一中校乐队的吉他手代表姜念,此时正在赶来学校的路上。
“嘀嗒,嘀嗒。”
A城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刚才还飘着层层棉花般白云的天空,现在却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雨点。
“怎么又下雨了？”姜念看着越来越密的雨滴,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啊！”随着一声惊呼，她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与此同时,她装在口袋里的耳机也啪的落入滴水的路面。
“抱歉，抱歉。”少女像一只惊慌的小鹿一样，一边道歉一边低头捡起地上的耳机。
慌乱间，她一抬头,那狼狈的样子恰好撞上少年的视线，一张清冷俊美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正上下打量着她。高挺的鼻梁上滴着雨水，白皙的脸上显出笑意，露出两个好看的梨涡。
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阳光干净。
姜念一时看出了神，反应过来时少年早己扬长而去，她这才慌乱地往学校跑。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念觉得空气中飘着一股好闻的淡香。
到了学校.她早已浑身湿透。头发一绺络的搭在额前，小巧的脸上还滴着雨水。
她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刚才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和那潮湿空气中的淡淡檀香。
“念念，你怎么回事？叫了你好几遍都不答应。”余小棠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可能今天不太舒服。”姜念笑了一下，露出一对和那少年一样的好看的小梨涡。
“就知道你又不带伞。快去吹吹头发，把衣服换了，等会儿典礼就开始了。”余小棠念叨着。
“好啦好啦，这就去。”姜念连声应下，转身便进了换衣间。
换上了黑色蓬蓬裙，镜中的少女婉如一朵刚刚从水中冒出来的白莲。窈窕的身姿,细腻的皮肤，水灵灵的桃花眼上垂下长长的睫毛,小巧精致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一头泛着淡淡光泽的微棕色长发垂到腰下,一颦一笑都在勾人心弦。
“念念,快点儿！典礼开始了！”余小棠在门外喊她。
“来了！”姜念一路小跑出来,挽住正在向她招手的余小棠。
作为校乐队贝斯手的余小棠,也换了件A字半身裙,与姜念的打扮形成亮眼的反差。
等他们到时,礼堂里早已坐满了人,大多都是刚转校的新生和一些学生会代表。A城一中每年的开学动员会都十分隆重，大家对此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大家安静一下！”校长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维持纪律。
“第十六届开学动员大会正式开始！”这时，主持人清脆的声音在礼堂中响起。
”下面由我校乐队代表团带来开场节目。”
姜念把头发拨到一边,低头给吉他调音，随后不紧不慢的走上舞台。
灯光亮起，他细长的手指在琴弦间拨动天籁之音响彻整个礼堂。
“从前的车马很慢,一生只爱一个人。
如今太多的背叛,甚至都不敢认真。
小心翼翼的我们,都以为对方会转身。
可能是风太大了吧，眼泪才会止不住的流。
是我太差了吧，所以不能把你给拥有……”
一曲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弹吉他的女生，她长的好漂亮！”一个学妹感叹道。
“我知道她,高一七班的,不仅长的好看，学习还巨好。你们刚转来的可能不知道,她上学期还拿过校园十大歌手的头牌呢！”一个同届的女生解释道。
姜念在大家的讨论声中走下了台，径直走向座位。
这时，一阵熟悉的檀香飘来，姜念顿了顿余光瞥向那边。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静静坐在那里,发丝顺着眼眸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感受到注视，他抬了抬眼，向姜念看去。
猝不及防的对视。
见他看过来，姜念赶紧移开目光,走向自己的位置，只留下一个绰约多姿的背影。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
“杨若栩！”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叫住了那个少年。
“走这么快干嘛？”男生抬了抬胳膊，搭在少年的肩上。
“没什么。”他笑了笑。
“去报道吧。”杨若栩拍了下男生的肩膀，两人边聊天边走向教务处。
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在长出新芽的树枝上，响出沙沙的交响乐。
没人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
到了教务处，教导主任徐江正在喝茶,看到他们来了，立马乐呵呵的招呼。
“新生是吧？来这登记就行。”
“好。”杨若栩应了一声，转身拿起笔填表。
窗户外的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桃木色的桌面,映照着少年的让人读不懂的眼睛。
“填好了。”杨若栩拿起登记表,交到徐江手里。
“诺,我的。”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也递了过去。
“杨若栩？”徐江的眼神亮了一下。“原来B城五中的年级第一？”
“嗯。”
一个潦草的回答。
徐江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快走吧，我带你们进班。”
七班的教室闹哄哄的,一个寒假没见的同学们都在叽叽喳喳的叙旧。
“都别吵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刚从B城五中转过来的。”徐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来,你俩做下自我介绍。”
杨若栩走上讲台,窗帘缝隙处的光线恰好打在他的脸上。
“快看快看,大帅哥哎！”花痴的林雨回头拍着姜念的胳膊。
“别做题了，快看！”
姜念在林雨的猛烈攻势下不耐烦的抬起了头。
“大家好，我叫杨若栩,栩栩若生的若栩,之前在B城五中上学,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阳光照在少年的发丝上,他在讲台不紧不慢的说着，双肩背包随意的搭在肩上。
姜念看愣了神。
那一刻，时间定格。
“杨若栩,你去跟姜念坐吧。他是咱们班第一，你俩互相学习学习。”徐江指着坐在第三排的姜念。“诺,就是那个。”
“嗯。”他应了一声，走向第三排的空位。
此时他们俩心里,都同时默念着一句话
“是他。”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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