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72日】

——永恒学院·暴雨将至

天边滚过闷雷，云层压得像铅块。

后山的训练场被雨水泡得发软，一脚踩下去，泥浆能没过脚踝。

沐清安把恐龙睡衣的尾巴卷到腰上，用夹子固定好，才不至于拖进泥里。

心魔趴在他识海的雨滴状水洼里，懒洋洋地吹泡泡：

【本体，今天这天气，适合杀人越货。】

“闭嘴，今天只杀魔儡。”

高台上，沐宸撑了一把黑伞，伞骨是银的，雨点砸上去像碎裂的星子

。他抬手，一枚铜铃悬在雨幕里，铃声被雨声吞没，却奇异地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考核：雨中夺旗，限时三炷香。”

“规则：正选队与预备队混编，六组对决，旗在山顶，路上有镜像魔儡与机关陷阱。”

“受伤即出局，最后夺旗者胜。”

林北辰举手：“导师，可以用灵力挡雨吗？”

沐宸淡淡：“可以，但灵力屏障会被扣分。”

众人哀嚎。

沐清安低头检查鞋带。顾夜白蹲在他旁边，用防水布把暗器匣裹成粽子，抬眼：“今天别逞强，雨天容易抽筋。”

“嗯。”沐清安应得含糊。他其实想说的是，雨天更适合掩盖魔力波动。

……

【甲四组·出发线】

抽签结果：沐清安、顾夜白、沈星河、宁儿、苏扶光。

苏扶光今天没穿飘逸白衣，换了紧身轻甲，雨一淋就贴在身上，行动倒是利落。

他冲沐清安抬下巴：“副导师，待会儿阵法我来补位。”

沐清安把恐龙尾巴往后一甩，溅了他一身泥。

发令铜铃响。

十二支队伍同时冲进雨幕。

……

【山腰·镜像魔儡区】

雨水把泥路冲得滑腻，沐清安一个趔趄，被顾夜白拎住后领：“看路。”

话音未落，前方泥浆炸开，一具镜像魔儡拔地而起，雨水在它体表凝成镜面，映出顾夜白的脸——下一秒，魔儡抬手，暗器如暴雨梨花。

顾夜白反手甩出三枚柳叶镖，被魔儡以同样轨迹打回。

“我来。”沐清安脚尖一点，身形近乎贴着雨幕掠过，掌心暗紫纹路一闪，魔儡的镜面“咔啦”裂开蛛网纹。

沈星河趁机抛出一枚机关球，球体在空中展开成伞状电网，“滋啦”一声把魔儡裹成焦炭。

宁儿躲在沐清安影子里，小声：“副导师，你刚才那招……”

“嘘。”沐清安把手指抵在唇边，雨水顺着睫毛滑下，“是秘密。”

苏扶光在后面掐诀，一道淡金色阵纹铺开，将众人脚下泥水瞬间凝成实地，免得再打滑。

……

【山脊·机关陷阱带】

沈星河的机关探测器“滴滴”狂响，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下方旋转的刀轮。

“跳！”顾夜白拽着沐清安跃起，宁儿化成暗影攀住他后背。

苏扶光却故意慢一步，指尖一点，刀轮被骤然升起的石柱卡住，发出刺耳金属摩擦。

沐清安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跪进泥里。

顾夜白皱眉：“抽筋？”

“嗯。”沐清安把裤腿卷到大腿根，露出内侧一道旧疤——那是剔神台留下的，雨一淋就泛白，轮回归来时也一起来了。

顾夜白蹲下去，手指按在他膝弯：“这里？”

“别碰——”沐清安下意识缩腿，却被顾夜白扣住脚踝。

“别动。”少年声音低而稳，掌心雷弧微闪，隔着布料熨过经络。

苏扶光在旁边撑开阵纹挡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忽然轻笑：“副导师，再拖后腿我可要收加时费了。”

沐清安抬眼，血瞳在雨幕里亮得骇人：“你试试。”

下一秒，山体轰隆一声——

不是机关，是山洪。

……

【暴雨·山洪爆发】

上游的蓄水池被连日暴雨冲垮，泥黄色的洪流裹挟着断木与岩石，咆哮着卷下山道。

沐宸的声音穿透雨幕：“全员撤回！考核终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洪流把十二支队伍冲散，尖叫声被雨声撕碎。

沐清安被冲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卷进激流。

泥沙灌进口鼻的瞬间，他听见心魔在识海里尖叫：

【本体！用魔力！你会死的！】

“闭嘴……”沐清安死死咬着牙，神格与魔源在体内冲撞，撕得经脉生疼。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手腕。

顾夜白。

少年黑衣被水浸透，像一片被钉住的夜，另一只手扣住岩壁缝隙，指骨因用力而发白。

“抓住我！”

沐清安却反手一推，把顾夜白往高处送：“走！”

“你疯了？！”

“我有办法。”沐清安对他笑了下，雨水冲得他脸色近乎透明，“——别回头。”

顾夜白被他推得踉跄一步，再回头时，原地只剩翻涌的泥水。

……

【下游·水帘洞】

沐清安被洪流卷进一处天然溶洞，水流从洞口倾泻而下，形成帘幕。

他趴在岩石上咳得撕心裂肺，指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暗紫纹路——

魔神术式·断流。

轰！

洞口水帘被生生劈开，山洪改道，绕洞而过。

沐清安脱力地躺平，胸口起伏，雨水顺着岩壁滴在他脸上，像一场迟到的洗礼。

心魔化成实体，跪在他身侧，深蓝瞳孔里第一次没了笑意：

【值得吗？为几个凡人，差点暴露。】

“……不是凡人。”沐清安声音嘶哑，“是队友。”

洞外传来脚步声。

沐宸浑身湿透，导师袍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他看见沐清安还活着，眼底那层冰终于裂开，几步冲过来，把人抱进怀里：“阿清……”

沐清安靠在他肩上，小声：“哥，我膝盖疼。”

沐宸掌心亮起白光，顺着经络渡过去，声音发颤：“以后不准再逞强。”

……

【傍晚·医务室】

沐清安窝在棉被里，膝盖包了厚厚一层药，小熊睡衣被换成干净病号服，恐龙尾巴不见了。

床边围了一圈人。

林北辰眼睛通红：“副导师，你吓死我了！”

宁儿抱着奶瓶，抽抽噎噎：“我、我以后再也不逼你喝牛奶了……”

苏扶光摇着折扇，难得收起笑意：“下次阵纹我会再快一点。”

顾夜白靠在树下，黑衣滴水，手里攥着那枚暗器匣，指节发白。

沐清安冲他勾勾手指。

顾夜白走近，被他拉低身子。

“谢了。”沐清安用气音说，“秘密。”

顾夜白耳尖一红，低低“嗯”了一声。

……

【深夜·沐宸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份报告：

【今日山洪，系人为破坏蓄水池所致。嫌疑人：未明。】

沐宸指尖在“未明”两个字上敲了敲，眼底结了一层霜。

窗外，雨停了，月光洗过群山。

他轻声开口，像对着虚空：

“——不管是谁，动阿清者，死。”

……

【倒计时·第73日】

——永恒学院·晴天

后山训练场被阳光晒得发亮，积水未干，草叶上滚着晶莹水珠。

沐清安拄着拐，被沐宸牵着走到队伍前。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

苏扶光第一个开口，折扇半掩笑意：“副导师，缺阵法师时记得喊我。”

其余人七嘴八舌：

“副导师，下次让我背你！”

“三岁宝宝终于晒太阳啦！”

沐宸抬手，铜铃悬在空中：“今日训练取消，全体——陪副导师晒太阳。”

众人欢呼。

草地上，沐清安被按进一张躺椅，膝盖盖着毛绒毯，旁边堆满零食。

林北辰和楚言在不远处堆沙堡，沈星河的机关朱雀蹲堡顶当旗帜；

江听雪和贺煊比赛谁能用风刃吹泡泡更大；

顾夜白靠在树下，把暗器匣拆成零件，再一件件装回去；

宁儿抱着奶瓶，蹲在沐清安脚边，给他涂防晒霜。

苏扶光支起小桌，现场用阵纹折出一只纸风车，插在沙堡顶端。

阳光太暖，沐清安迷迷糊糊睡着前，听见心魔在识海里轻轻哼歌：

【祝你生辰快乐，祝你永堕爱河……】

这次，他没再让心魔闭嘴。

——因为阳光正好，

——而他们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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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