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60日】

清晨四点五十，永恒学院后山仍笼在靛青色的雾中。

沐清安把闹钟摁掉，赤足踩进靴子，照例先摸了摸腰间——二十公斤的铅砂袋还在，心魔正蜷在他识海里打瞌睡。

【本体，今天再装晕，我可不会给你做人工呼吸。】

“闭嘴，我只是低血压。”

别墅门口，沐宸已等在那里。男人披着导师外袍，左手托着一只拳头大的水晶球——通体澄澈，与学院仓库里那批量产货看不出任何区别。沐清安扫了一眼，没在意。

“今天测灵力。”沐宸声音淡淡，“新的。”

沐清安点头，顺手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发红的眼角。

五点十五，地下三层灵压室。

今天到场只有十二人——正选队与预备队全员。

院长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沐宸亲自坐镇。

水晶球被安置在黑色石台中央，四周吸灵石全部熄灭，像一群闭眼假寐的兽。

第一个上前的是贺煊。

手掌覆上球体的瞬间，水晶内部亮起赤红火纹，一行鎏金小字浮现：

【灵力：682/1000，火系，纯度：91%】

众人哇了一声。

接着是正选队其余五人，数字一路飙高，最低的顾夜白也有631。

轮到预备队。

林北辰紧张地搓手：“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只有199，吓醒三次。”

结果——

【灵力：279/1000，雷系，纯度：87%】

他差点原地蹦起来。

一个接一个，数字不断刷新。沐清安排在最后。

“副导师，到你了。”江听雪冲他眨眼。

沐清安走上圆台，掌心贴上水晶。

冰凉。

一秒、两秒——

球体内部忽然爆出双重光芒：

左侧灿金，右侧深紫。

两色光流像水与火，彼此纠缠却不相融，霎时照亮整间灵压室。

【灵力：0/1000】

【神力：100%】

【魔力：100%】

【综合评价：？？？】

机械音卡顿，水晶球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纹。

沐清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糟糕，这球能同时识别神格与魔骨！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力，可已经晚了。

裂纹蔓延，双重光辉顺着掌心逆流而上，在所有人视网膜上烙下残影。

下一秒，沐清安“啪”地一声往后仰倒，双眼紧闭，呼吸骤停。

装死，是他五世轮回里最熟练的保命技能。

“阿清！”

沐宸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冷静。他冲上台，单膝跪地，手指探向弟弟颈侧——脉搏微弱，却真实存在。

心魔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

【喂喂喂，别真晕啊！我帮你把神力和魔力压回去，你赶紧醒！】

沐清安用神念回了句“别动”，继续躺尸。

众人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水晶球炸了？”

“副导师的灵力还是零，可那两道金光紫光是啥？”

“不会真出事了吧！”

沐宸把人打横抱起，回头声音寒得像冰：“全部回宿舍，今天训练取消。”

顾夜白下意识伸手：“导师，我懂一点治愈——”

“不必。”沐宸袍角掠过，人已经消失在传送阵里。

……

医务室·静室

门窗下了禁制。

沐清安被平放在软榻，睫毛颤了颤，悄悄掀开一条缝。

沐宸背对他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枚碎裂的水晶球残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别装了，阿清。”声音低哑，“我知道你听得见。”

沐清安继续装死。

沐宸转身，掌心亮起柔和的白光——纯粹的神力，没有一点攻击性，像春夜细雨落在他额前。

“我数三声。”

“一。”

沐清安不动。

“二。”

还是不动。

“三”字尚未出口，沐清安已经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好，双手乖巧放膝上。

“哥。”他试图用无辜表情蒙混过关，“它自己炸的，不关我事。”

沐宸定定看着他，眼底翻滚的情绪让沐清安头皮发麻。

良久，男人叹了口气，把残片放在案几。

“那是‘双极衡晶’，神界禁库里的东西，能同时映射神格与魔源。”

沐清安眨眨眼：“……你偷的？”

“借。”沐宸纠正，“本来只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我有没有入魔？”沐清安笑，血瞳弯成月牙，“我本来就是魔神，何来入魔？”

沐宸蹲下身，与他平视：“上一世，剔神台碎你神骨，封你魔源，我以为……”

“以为我废了？”沐清安耸肩，“可我轮回了呀。神骨魔源都在，只是不想再给任何人打工。”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北辰他们全蹲在窗根下偷听。

“谁？”沐宸抬手，风刃削掉半扇窗。

林北辰扑通摔进来，后面叠罗汉似的滚进楚言、宁儿、徐蕾、萧雨，正选队六人也一个不少。

“我、我们就是担心副导师！”林北辰举手。

江听雪探头：“顺便好奇金光紫光啥意思。”

沈星河抱着机关小雀：“我的雀雀说能量异常，它想来充电。”

顾夜白最淡定，拍了拍黑衣下摆：“我来看他死没死，没死就行。”

沐清安扶额：“……都听见了？”

众人齐刷刷点头。

沐宸目光扫过，声音冷下来：“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是！”

一片安静里，心魔突然在沐清安背后凝成半透明实体，深蓝瞳孔兴味盎然：

【要不，把他们都灭口？】

沐清安反手一巴掌把他拍回识海：“别闹。”

沐宸看见那一闪而逝的深蓝影子，眸色微暗，却没追问。

……

医务室门口

院长终于赶到，手里还拿着卷胡子定型喷雾：“听说水晶球炸了？我的球——”

沐宸把残片递给他：“赔偿从我的薪水里扣。”

院长心疼地直抽气：“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

沐清安举手：“要不我赔？我昨晚刚烤了曲奇。”

院长顿时眉开眼笑：“那多不好意思，巧克力味儿的吧？”

众人：“……”

……

傍晚·别墅小厨房

沐清安把最后一盘曲奇送进烤箱，拍了拍面粉手。

客厅里，两队二十三个人排排坐，每人面前一杯冰镇酸梅汤。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沐清安拉过小黑板，写上三个大字：

【保密协议】

1. 不准对外透露副导师的光污染现场。

2. 不准用神力/魔力相关词汇在校内大声喧哗。

3. 曲奇管够，但谁泄密就断供。

林北辰第一个签字，还按了手印：“为了糖醋排骨和曲奇，我嘴焊死！”

江听雪把名字写得龙飞凤舞：“我风系，嘴风也紧。”

顾夜白惜字如金：“同上。”

沐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弟弟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眼底那层冰终于裂了条缝。

夜里十点

人群散去，别墅恢复安静。

沐清安洗完澡，穿着小熊睡衣扑进床，长出一口气。

心魔趴在他枕边，戳他脸：

【危机解除？】

“暂时。”沐清安翻了个身，“我哥把双极衡晶碎片收走了，但难保神界那群老东西不会注意到波动。”

【那三个月后的九院大比？】

“照打。”沐清安打了个哈欠，“只不过——得更低调。”

心魔低笑，深蓝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本体，你装死的演技，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沐清安把被子拉到头顶，声音闷在棉絮里：

“闭嘴，睡觉。”

窗外，钟声回荡在群山之间。

倒计时，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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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