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滨城乐园侧门出来，拐过两条种满香樟树的小街，就是苏宇航说的那家古风甜品店。木质的门头挂着两盏小巧的灯笼，推门时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店里飘着淡淡的桂花糕香气，暖黄的灯光裹着轻柔的古风音乐，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心安。

苏宇航很自然地走在前面，替夏沫拉开了椅子，动作温柔又绅士。夏沫坐下时心跳还是轻轻发慌，手指攥着棉质的裙摆，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这是她第一次和苏宇航单独待在这么安静的地方，不是拥挤的乐园，不是匆忙的合影间隙，就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

“这里的桂花糕和桃胶雪燕羹都很不错，你可以试试。”苏宇航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声音比在乐园里还要低柔，像是怕惊扰了店里的宁静。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刻意躲闪，也没有过分灼热，只是温和地看着，让夏沫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夏沫其实不太敢看菜单，胡乱点了他推荐的桂花糕和一杯蜜桃乌龙茶，抬头时刚好撞上他的视线，又慌忙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杯沿：“你经常来这家店吗？”

“嗯，休息的时候会过来坐一会儿。”苏宇航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随意了不少，“乐园工作结束早，我又不爱往热闹的地方去，这里安静。”

夏沫悄悄抬眼打量他。褪去了古装长袍，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头发也放下来一点，额前碎发微微垂着，少了几分NPC的清冷凌厉，多了少年感的干净清爽。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更喜欢这样的他——真实、放松，不是镜头里的模特，也不是园区里供人合影的NPC，只是一个普通又好看的男生。

“你做模特很久了吗？”夏沫终于找到一个稳妥的话题，声音轻轻的，“我看你社交账号上，有很多不同风格的拍摄。”

苏宇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夏沫能清晰看到他嘴角浅浅的梨涡：“快三年了，最开始是兼职，后来慢慢变成主业。到处跑，挺累的，但也能去很多城市。”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香樟树，语气平淡，“像滨城这样待满一个月的，已经算很久了，大部分时候，一个城市只待两三天就走。”

夏沫的心轻轻沉了一下。她之前只知道他是兼职NPC，却没认真想过，他这样四处奔波的生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稳定，意味着随时会离开，意味着他们现在这点小心翼翼的靠近，可能随时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断掉。

心里莫名泛起一点酸涩，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苏宇航好像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声音放得更柔：“不过，这次在滨城，还挺开心的。”

夏沫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

他没有直接说原因，只是轻轻笑了笑，刚好服务员端着甜品走过来，打断了对话。桂花糕摆在白瓷盘里，撒着细碎的桂花，香气清甜。苏宇航很自然地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尝尝看，刚蒸出来的，不腻。”

夏沫拿起小叉子，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慢慢落进心里。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好好吃，比我之前买的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苏宇航看着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自己却没怎么动面前的甜品，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像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夏沫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

“我不太爱吃甜的。”苏宇航说着，还是拿起叉子，象征性地吃了一小口，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你平时下班，都喜欢做什么？”

“就……回家看看剧，刷刷视频，偶尔和晓晓出去吃饭。”夏沫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我的生活特别单调，不像你，到处走，见很多人。”

“安稳一点很好。”苏宇航语气认真，没有半点敷衍，“我反而羡慕你这样，有固定的地方，固定的工作，不用拖着箱子到处跑。”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有时候在外地拍完夜景，一个人回酒店，还挺空的。”

夏沫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她一直以为他是耀眼又疏离的，像天上的星星，只能远远看着，却没想到，他也会有孤单的时候。

她想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说了一句：“那你在滨城的这段时间，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可以找我出来吃饭。”

话说出口，夏沫自己先愣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竟然主动发出邀请了？这放在以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面对苏宇航，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想靠近的心。

苏宇航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那是夏沫见过最灿烂的一次笑，连眼尾都微微弯起，带着真切的欢喜：“好啊，那我可记住了。”

一句轻松的回应，让夏沫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连空气都变得甜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工作聊到喜欢的电影，从爱吃的东西聊到平时的小习惯。夏沫发现，他们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不爱太吵闹的环境，都喜欢清淡的食物，都爱看慢节奏的文艺片。原本以为截然不同的人生，竟然在细微处悄悄重合。

时间过得格外快，窗外的太阳慢慢移到了头顶，店里的客人多了起来，说话声轻轻浅浅地绕在耳边。夏沫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她才惊觉，自己和苏宇航已经单独待了快两个小时。

“我该给晓晓发个消息了，她肯定等急了。”夏沫拿起手机，手指有点慌乱。

苏宇航看了看时间，也轻轻点头：“我也该回乐园了，下午还有互动。”他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柜台前结了账，等夏沫收拾好东西，才一起走出甜品店。

站在香樟树下，阳光透过叶子洒在两人身上，明明该说再见，却谁都没有先开口迈步。

夏沫攥着手机，心里有点舍不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说：“那你回去好好工作，别太累了。”

“嗯。”苏宇航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夏沫，等我这次在滨城的兼职结束，我请你吃正式的饭，好不好？”

夏沫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心脏瞬间疯狂跳动，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她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却无比清晰：“好。”

得到答案的苏宇航，嘴角再次扬起笑意，他轻轻朝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注意安全。”

“你也是。”夏沫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白色卫衣在阳光下格外干净，直到他的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甜品店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温柔的小泡泡，在她心里不断升起，轻轻炸开，满是甜意。

她拿出手机，刚想给余晓晓发消息，就看到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关注提醒——苏宇航关注了你。

夏沫的呼吸猛地一顿，手指都在发抖。她几乎是手抖着点开自己的社交主页，粉丝列表里，清清楚楚躺着苏宇航的账号。

他回关她了。

不是游客对NPC的关注，是双向的、平等的、带着心意的靠近。

夏沫站在香樟树下，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眶都有点微微发热。这段时间的心动、紧张、期待、忐忑，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回应。她不是一厢情愿，不是独自欢喜，他的心意，其实和她一样，在悄悄靠近，在慢慢认真。

她给余晓晓发消息，手指轻快得不像话：“我在乐园门口等你，快来。”

余晓晓很快回了一串八卦的感叹号，外加一句：“看你这语气，就知道好事将近！”

夏沫没回复，只是把手机攥在手里，慢慢往乐园的方向走。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阳光落在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她抬头看向滨城湛蓝的天空，心里默默想着：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平凡的日子都变得闪闪发光。而她和苏宇航之间，那些藏在合影里、聊天里、眼神里的温柔心事，也终于在这个温暖的午后，悄悄开出了小小的花。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他离开后会不会断了联系，可这一刻，她不想再顾虑太多。

至少现在，风是暖的，甜品是甜的，他是在意她的。

这就够了。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