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热逐渐暗淡,没点亮烛光的房间更是被一片阴暗笼罩。
柳随风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如笼罩着一层阴霾般晦暗不明。他低声喃喃,唇齿间吐出的“骗子”二字,像是被人骗了感情似的。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他猛然回过神,胸腔里那股难以抑制的烦躁被他硬生生压下。
他眉头微皱,本以为敲门的是宋明珠,刚要开口说“进”,却不料门外传来上官浅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与谨慎:“柳随风,你在吗?”
这声音像是一道涟漪,让他原本纷乱的心绪更加复杂起来。
他心中有气,于是扭着性子装作不在。
他原本以为,上官浅发现他人不在,便会自行离去。谁知她竟不按套路出牌,径直推门而入,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他一时间惊慌失措,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他有些生气,问:“谁让你进来的?”
上官浅反问:“那你为什么装作不在?”
柳随风:“你先回答我!”
“我知道你在屋里,所以就进来了。”她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步履轻缓地走到床边,将盘子稳稳地放在桌子上面,“听明珠说你还没吃东西,我怕你饿着,特意给你做了些饭菜。”
“你做的?”
看着色泽还不错的饭菜,柳随风的语气霎时软了一些,但心有不甘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散。
上官浅轻轻点了点头,一双明眸亮得如同天边的晨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望,“嗯,我亲手做的,你要不要尝尝看?”
柳随风哼了一声,那样子看着竟然可爱:“不要,看着就很难吃。”
上官浅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那双亮如晨星的眸子蒙上一层细碎的水光,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声音平静得像秋日里无波的湖面:“你一直叫我‘芍药’,其实那不是我的名字。”
柳随风一脸淡然地看向窗外,听她说起自己的事,一时间双手却紧张的无处安放。
“我本姓上官,单名一个浅字。”她垂眸望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语气里藏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我父亲,是前丞相上官鸿。几个月前,朝堂之上,以朱大天王为首的几位官员,说我父亲通敌叛国,陛下盛怒之下,下了灭门的旨意。”
“那天夜里,府里的火光染红了半条街,哭喊和刀声混在一起……”上官浅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不愿触碰的过往,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艰涩,“是李帮主趁着混乱将我们救了出来。”
柳随风猛地掀起眼皮,晦暗的眸子里掀起惊涛骇浪。前丞相灭门案当时震惊朝野,他虽身处浣花萧家,却也有所耳闻,只是从未想过,眼前人竟与那件事有着这般深的牵连。
“洛洛……”上官浅提到这个名字时,眸子里终于重新染上暖意,那是混杂着疼惜与坚定的神色,“他不是旁人,是我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是我必须拼尽全力护住的弟弟。从前瞒着你这些,不是有意欺骗,只是怕旧事重提,会给你们,也给洛洛带来麻烦。”
她抬眼看向柳随风,目光澄澈而坦诚,将自己的伪装撕开,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他看:“我知道你恼我瞒你,但我从没想过要骗你别的。”
说完,她便朝柳随风释然一笑,“天不早了,你早点吃饭,我先回去了。”
柳随风张了张口,似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在目光触及她眼底那一抹黯然的伤心之色时,戛然而止。他喉结微动,终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早点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