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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传

综影视之飞鸟

第十章 第二部分:弘曕入府,果亲之薨

乾隆三年春,弘曕正式迁入果亲王府。

那日天清气朗,宫车护送,嬷嬷太监跟了十来个。

弘曕穿着宝蓝小袍,站在府门前,仰头看门匾上“果亲王府”四个字。

他只认得“果”字,但觉得亲切。

画屏领着众人在门口跪迎。

弘曕被扶下车,见画屏脸生,便问。

弘曕
弘曕

十七叔呢?

画屏眼圈发红,却笑着。

画屏
画屏

王爷在正院等六阿哥呢。

弘曕一听,撒腿就往里跑。

穿过前院,过二门,一路跑到正院外。

允礼坐在廊下软椅上,身上盖着厚毯。

他见弘曕跑来,慢慢抬手。

允礼
允礼

慢些。别摔了。

弘曕在他跟前刹住脚。

他仰头看允礼。

这位十七叔,比上回见又瘦了许多。

弘曕不敢闹了。

他小声问。

弘曕
弘曕

十七叔,你是不是病了?

允礼点头。

允礼
允礼

有些累。不碍事。

弘曕爬上软椅旁的矮凳,把小手放进允礼掌心。

允礼收拢手指,轻轻握住。

那手很小,极暖。

允礼笑了一下。

允礼
允礼

以后别叫十七叔了。

弘曕一愣。

弘曕
弘曕

那叫什么?

允礼看着他,说。

允礼
允礼

叫阿玛。

弘曕睁大眼睛。

他虽小,却也知道“阿玛”二字的分量。

他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允礼,忽然咧嘴笑了。

弘曕
弘曕

阿玛!

他叫得又脆又响。

允礼眼眶骤热。

他应了一声。

允礼
允礼

嗯。

弘曕又叫。

弘曕
弘曕

阿玛!阿玛!

一声接一声,像要把从前欠下的都补上。

允礼把他拉进怀里。

弘曕的小脑袋拱在他胸前,手还抓着他的衣襟。

画屏在旁,捂着嘴哭。

正院里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

浣碧若在,该有多欢喜。

弘曕先住在正院。

这是允礼的意思。

他说。

允礼
允礼

这院子,空了太久。该有孩子跑一跑。

画屏便把小阿哥的衣物用具一一归置。

弘曕不认生。

他满院子跑,看那两棵桂花树,又去摸正院的雕花门。

他指着妆台问。

弘曕
弘曕

阿玛,这是谁的?

允礼道。

允礼
允礼

是你嫡额娘。

弘曕不解。

允礼便说。

允礼
允礼

她是你阿玛的妻子。你以后,要像敬我一样敬她。

弘曕点头。

他走到妆台前,认真地作了个揖。

画屏眼泪又下来了。

弘曕回头,看允礼。

允礼朝他点头。

那孩子,像真的懂了。

入府第三日,弘曕开始发热。

许是换了环境,夜里又蹬被。

画屏急得不行。

允礼撑着身子,让太医来看。

太医说六阿哥是水土不服,兼有积食。

药灌下去,弘曕吐了满身。

他不哭,只抓着允礼的手指。

允礼坐在床边,一下下拍他。

弘曕迷迷糊糊,喊了声“额娘”。

允礼手一顿。

刘氏。

那孩子喊的是刘氏。

画屏在旁,大气不敢出。

允礼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弘曕的额角。

他没说话。

只是让画屏去慈宁宫,求太后恩准谦嫔出宫半日。

画屏忙去。

太后闻讯,准了。

又派了太医随行。

刘氏到果亲王府时,弘曕已经退烧。

他见了刘氏,先是一愣,随即哭着扑过去。

刘氏把他抱住,哭得浑身打颤。

这是她生下弘曕后,第一次抱不到他。

母子俩在屋里哭。

允礼退出去,在廊下坐。

他抬头看桂花树。

春已深,叶子浓绿。

他低声对画屏说。

允礼
允礼

我是抢了旁人的孩子。

画屏跪下来。

画屏
画屏

王爷别这么说。这是皇上的旨意,也是缘分。

允礼没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前方,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日之后,弘曕渐渐好了。

刘氏回宫前,跪在允礼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允礼扶她,她不肯起。

她说。

刘氏
刘氏

王爷,六阿哥就交给你了。妾身别无所求,只求他平平安安。

允礼看着她,说。

允礼
允礼

我会用命护他。

刘氏抬头,眼泪糊了一脸。

她看着这个男人,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认命,也有释然。

她说。

刘氏
刘氏

如此,妾身死也甘心。

言毕,她又磕了个头,才起身离去。

弘曕在门口,朝她挥手。

刘氏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

弘曕在果亲王府住下后,府中有了活气。

他每日早起到允礼房中请安。

允礼若精神尚可,便教他认几个字。

弘曕坐不住,总往窗外看。

允礼不恼,由着他去。

孩子跑了,他便靠在榻上,听外头笑声。

画屏端药进来,见王爷脸上有笑意,心里也宽慰。

她说。

画屏
画屏

六阿哥和王爷,真是投缘。

允礼说。

允礼
允礼

他像他额娘。

画屏不敢接。

这个“额娘”,不知说的是刘氏,还是浣碧。

她只低头,把药碗递过去。

乾隆三次来探允礼。

每一次,允礼都强撑着穿好衣裳,到正院门外接驾。

乾隆不许他跪。

允礼便只躬身。

乾隆见他形销骨立,心中大恸。

他握着允礼的手,说。

乾隆
乾隆

十七叔,你答应朕,要看着弘曕长大。

允礼笑了。

他说。

允礼
允礼

臣,尽量。

乾隆别过脸。

他不敢叫十七叔看见自己红了的眼。

乾隆三年四月初九,允礼病势转沉。

他不再说话,整日昏睡。

弘曕守在外间,哪里都不去。

他不哭不闹,只趴在门框上,望着里头的阿玛。

画屏让他去用饭,他摇头。

他说。

弘曕
弘曕

我等阿玛醒。

那晚,允礼忽然醒了。

他叫画屏,叫弘曕。

弘曕跑进来。

允礼看着他,说。

允礼
允礼

阿玛要走了。

弘曕眼泪掉下来。

他爬上床,抓住允礼的手。

那手已经凉了。

他说。

弘曕
弘曕

阿玛,我不让你走。

允礼费力抬手,摸他的头。

他说。

允礼
允礼

你好好长大。替我,也替你嫡额娘。

弘曕拼命点头。

允礼又看向画屏。

他说。

允礼
允礼

把那包桂花糖,和那方帕子,放进我手里。

画屏哭着去取。

东西拿来后,允礼亲手握住。

他慢慢合上眼。

最后一口气吐出来时,窗外起了风。

桂花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像有谁在哭,又像有谁在笑。

果亲王允礼薨了。

年四十二岁。

弘曕哭倒在床前。

画屏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孟静娴早去,浣碧更早去。

如今王爷也走了。

这果亲王府,终成一座空宅。

乾隆闻讯,亲临其丧。

他在灵前站了许久。

香燃尽了三炷。

苏培盛小声劝。

乾隆才转身。

他对左右说。

乾隆
乾隆

果亲王,是朕最后一位叔王了。

那声音很轻,却叫人心头发沉。

弘曕披麻戴孝,跪在灵旁。

乾隆上前,扶他起来。

他说。

乾隆
乾隆

从此,这果亲王府,你便是主人。

弘曕抬头,眼睛红肿。

他叫了声“皇兄”。

乾隆拍拍他的肩。

兄弟俩站在灵前。

外头,春阳正盛。

可这王府里,冷得像个深秋。

(第十章第二部分 完)